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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克伦丝轻轻摇着头，像是在发问，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他应该早点告诉我们真相。”

“正如你听到的，卡森并没有发现这个水晶球，”雷加说道：“因此，他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只知道一点，你们是他的兄弟的孩子，而当时，你们认定是父亲抛弃了你们，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的兄弟补偿你们。”

克伦丝沉默着，竭力保持着平静，然而那不断颤抖的嘴唇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并不是所有的恶魔都冷血而惟利是图，事实上，虽然大多数的恶魔都嗜血而好战，其中相当一部分对于家庭和亲情的重视甚至超过了人类，这一点并不难理解在远比凡间危险千百倍的魔界，除了少数强大的存在，没有哪个恶魔能够不依靠别人而单独生存，而与自己有着相同血缘的家族成员无疑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之一。对于这些恶魔而言，他们可以整天生活在谎言和阴谋之中，可以为了利益出卖前一刻还亲热地称兄道弟的人，但绝不会背叛自己的家人，也绝不容忍家人的背叛，正是因为这样，为了和卡维在一起而脱离家族的温娜才会遭到潜行魔家族的严厉惩罚，也同样是因为这个原因，一直认为父亲抛弃了自己姐妹的克伦丝才会对从未谋面的卡维恨之入骨。

“我们做错了，”一直没有出声的克伦丝的妹妹这时突然开口说道。和她的姐姐那冰冷的声音相反，这个与之在相貌上几乎一模一样的人魔混血儿有着甜如山泉一样的声音，她看着克伦丝，再次重复了自己刚才的话，“我们做错了，我们不该那样对待卡森伯父，父亲从来没有抛弃我们，他爱我们，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克伦丝突然失声痛哭，这个从来都把自己隐藏在冰冷的面具后的女子终于无法压制内心的真实情感，她甚至没有发现束缚自己的魔法枷锁早已消失，只是本能地抱紧她的妹妹，两姐妹就这样互相拥抱着，任凭泪水从眼中流出。

第十部 黑石岛 第四章 实验

半个小时之后，重新佩戴上暴风之神法师徽章的克伦丝和海娜也就是她的妹妹出现在顶层大厅的入口，她们恢复了往日那种冰冷的神态，甚至没有多看待在门外的法师一眼，径自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从她们出现的那一刻起，这两个实力强大的人魔混血儿就已经宣告了自己的选择。

大厅重新恢复了平静，现在，这里只剩下那具巨兽的尸体和雷加了，望着眼前近乎完美的肉身，一个想法在游魂的脑海中升起。这个想法近乎荒诞，因为即便是诸神也从来没有这样尝试过，然而它一经出现，便牢牢地吸引了雷加的注意。

轻轻闭上眼睛，雷加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原地，他的头脑在这一刻以闪电般的速度运转着，无数知识和经验从灵魂的深处用处，在脑海中有机地组合排列起来。一个又一个的推想在他思想中浮现并受到这些知识的验证，一些在第一时间就被排除，还有一些则被作为颇有可能实现的推论被保存下来，然后，这些想法将受到进一步的推算，其中的一些会再度被淘汰，这个过程将一直进行下去，直至获得最后的答案。

这种强大的推演能力并非每个法师都能具备，即便是禁术法师也很难拥有这样的技能，只有来自神诋的灵魂才能经受住如此强度的运算而不会崩溃，在极短的时间内，雷加已然进行了数以亿计的计算，最终，当他睁开眼睛时，一丝掌控一切的光芒在其中闪烁。

急促而晦涩的咒语从雷加的嘴里源源不断地发出，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在这咒语声中，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他的身后，那是被他用魔法凝聚起来并扩大了若干倍的自己的影子。与此同时，一道道金黄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放射出来，投入到那黑影之中，随着这光芒的进入，原本还摇曳不定的影子开始变得稳固，并且逐渐由薄薄的一层转化为有一定厚度的立体形态。

这一步的成功对雷加显然是一个巨大的鼓舞，尽管这个法术对他也是极大的负担，游魂还是坚持念诵着咒语，直到魔力近乎枯竭才停止下来，在此后的日子里，除了必要的休息，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进行着同一件事情：把影子扩大，然后用魔力加固。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月作为法师，为了某个试验而废寝忘食甚至几个月不出门是很平常的事情，即便是法师塔的主人也是一样，因此他的闭门不出并没有在法师塔中引起任何骚动最后，当影子扩大到几乎与加图的体积一样时，雷加终于停了下来，现在，该进行第二步了。

对于这个宇宙的绝大多数生物来说，影子只不过是一种现象，无论任何物体，在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总会形成影子，但在遥远的年代，当雷加还是裁决之神时，这个神诋一直有一个没被证实的想法：影并不是现象，而是一种真实而独特的物质，它存在于每个生物的周围，与生物密切关联却又不被感觉，那些光照下所形成的影子只不过是这种物质的一部分被人们所熟知的表现。

这种观点最有力的证据来自那些与诸神争夺宇宙主导权的自然之灵中的一个，这个可以将自己隐藏在任何影子里，并能够操控影子攻击对手的存在被称为阴影之灵，即便是它的同伴也不知道它是从何而来。在自然之灵中，它是最可怕的杀手，神诋们对它的袭击防不胜防，就算是天生对于光明有难以言喻的厌恶，从来不在有强光的地方活动，这个存在给诸神造成的损失依旧排在同伴们的前五位。

如果他在战后产生的这一论点被证实，那么这个阴影之灵的来历就有了很好的解释：它是宇宙阴影的产物，无所不在的影便是它的本源。

身为诸神中的最强者，裁决之神的学识足以和他的实力相媲美，尽管在产生这种想法后的不久，由于诸神间的征战，他不得不中断了对其的研究，作为这种论点的提出者，他始终坚信其正确性，而如今，他所做的便是要证明自己的看法。

感受着那处在自己身后的，凝固得如同实质的巨大影子，雷加知道，自己的实验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取得了进展，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