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他不相信车代使臣不知容诀下牢狱的事。这时候提起,踩了旧人又讽新人,不是找茬又是什么。
或者说,格目森就是在故意打他的脸。
殷无秽眼神一冷,面色却是莞尔的:“大周乃礼仪之邦,行事侍奉都严格按照对应的阶级对象来,错不了。使臣如非要这么说,何不先审查一下自己有没有过失?毕竟这殿中这么多人,声称招待不周的可就使臣一人呐。”
车代不客气,殷无秽也无需好言以对。
格目森被他怼的一怔,面色发红,一口闷了那杯酒。在另一个小太监来为他撤换桌布时被他一脸不忿地把人赶走了。
殷无秽唇角一勾,没再为他另安排人伺候。
接下来其他几名使臣也在为格目森说话,偶尔文武百官怼回去,偶尔殷无秽亲自开口,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番邦始终占不到便宜。
而格目森也在通过这种方式,一点一滴地了解殷无秽。
在心里构建出这个帝王不为人知逐渐完整的一面。
·
同一时间,刑部牢狱。
容诀用拓印来的钥匙打开了关押他的牢房大门。
众多牢房紧密相挨,空旷无人,只有每隔一段距离的位置处点了一捧烛火。
连刑部的狱守都不知道,这牢房里被人藏了许多松油,是东厂属下每次过来给容诀送饭时悄悄带进来的。
一次一点,刚好足够。
只要容诀扔下火种,这里顷刻间就会化作一座火海。
而容诀也毫不犹豫地这样做了,他甚至不用费什么力气,推倒火把,滚烫的火挨上油,火焰瞬间冲天而起,极速蔓延。
容诀深呼吸了一下,在热浪和火红之间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牢房,当作从未出去过,静候被人发现。
很快,外面值班的狱守发现了滚滚浓烟。
“怎么回事?牢里怎么会有烟冒出来?”“不好了,牢房走水了!!”
“快!快!赶紧去救火,我先去里面看看情况,这牢里还关着重犯呢!”“先去向陛下禀报吧,事不宜迟!赶紧的!”
“……”
“等等——”忽然一名狱守拉住了同伴要跑去太和殿的脚步。
“你做什么拉我?”狱守急地皱眉。
同伴思虑更加谨慎,“陛下还在吃宴呢,怎好这时候搅了陛下的大事。何况还有番邦人,可不要给他们钻了空子。”
“你说的也对,那该怎么办?”
“先查看里面人的情况,确保人无虞,也别叫人跑了。只要里面的人安在,我们再救火不迟,别耽搁了任务。”
“也好,那就这么办,赶紧叫人救火去!”
一言甫毕,这名原本要向殷无秽汇报的狱守调转方向冲回牢房,他要首先确认容诀的安危。
万幸,容诀毫发无伤。
狱守重重松了一口气,他想过给容诀换别的地方,但一来没有即时安置他的牢房,二来他们也怕人越狱跑了,毕竟这个后果谁也承担不起。反正,容诀的牢房距离火势还有一段距离,他是安全的。
那就这样罢,先救火要紧。
一切发展都在容诀意料之中,包括他们害怕担责,没有向殷无秽禀告。
容诀忍受着热浪不断逼近所带来的灼热和呼吸艰涩,继续等待。
直到外面传来一声——
“来了来了!救火的人来了!!”“都闪开,别挡了他们的道!!”
狱守带着救兵火速奔至,救兵拉来了一辆地板车,上面满满当当排列整齐地码着装满水的木桶。狱守和救兵马不停蹄往下搬水,一桶桶地往火里泼,有泼外面的,也有泼里面的,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上谁。
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多了什么东西,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无人知晓。
拉地板车的救兵在所有人都忙着泼水时,借火焰和浓烟的遮挡,从
容诀看到来人立刻打开牢门接应,把尸体拖到了牢房最里侧藏起来。
救兵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有一个人注意他的存在。
转瞬,所有人都投身于扑灭大火的行动中。一名狱守心急如焚,最外面的火焰虽然被扑灭了,里面却是愈演愈烈,都快烧到容诀了。
更令他焦躁的是,他怕有人趁乱劫走容诀,那才是真的要了命了。因而,每次泼完一桶水后都要忍不住过来看一眼牢房。
而容诀始终好端端的待在里面。
狱守眼见火势转圜,人也没丢,心头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一心和同僚专心灭火,而他们还不知道的是:
——容诀牢房中多出了一具和他身形相仿、同是太监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