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2/2)
“我父母教过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但他们也教了我……”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我们好歹也是你唯一的亲人!”温元德见说服不了他,撕下了伪装的外衣,破口大骂。
江又翎满脸冷漠:“我没有你们这样的亲人。”
他宁愿把那些钱拿去做慈善,也绝不会给温家这些人一丝一毫。
他口中的所谓亲情,江又翎更不可能稀罕。
如果他们心里真的有亲情可言,也不会把他母亲逼到和家里断绝关系的地步。
他唇角微微勾起,但眼中并没有任何笑意:“如果不是因为缺钱,你们会想到我吗?”
听了他的话,温元德反而冷笑起来:“呵,我原本还不想提以前的事情,是你逼我的。”
“你本来就是贪图秦家的富贵,才放着亲人不要,非要去当养子。”
“我们早就找过你了。你呢?不但自己不愿意出面认我们,还让秦家大少爷打了我们一顿,威胁我们,让我们以后不要再来!”
·
门打开了,江又翎从里面走出来。
秦郁靠在门外的墙上,见江又翎一直望着他,神色古怪,立刻皱起眉头,上前凑到他身边问:“怎么了?他跟你说了什么?”
“……”
江又翎淡淡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秦郁不明就里,被他带到旁边的空包厢中。
江又翎擡起眼,认真地注视着秦郁。
秦郁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专注,高大的身子微微弯下,便于江又翎平视。
分明是很普通的场景,江又翎却感受到了几分炙热。
不知是从秦郁的眼神中感受到的,还是从心脏处发散出的。
他放弃了绕弯子,选择最为直白的问法:“温家人曾经来找过我,被你打跑了?”
秦郁脸上出现了短暂的怔愣,似乎在理解这个问题的意义,而后,他很快想了起来,面上出现了不自在:“温元德和你说的?”
“你只说是不是就行。”
“……是。”
事情已经被江又翎知道,秦郁也就没有再隐瞒。
江又翎不再看他,移开了目光,想着从温元德那里问出来的话。
虽然和秦家签了协议,但温家人始终还放不下江又翎手里的那笔遗产,总是不甘心,觉得那分明该是自家的东西。
于是他们自作聪明地想出了一个两全的办法:背着秦家人偷偷找上江又翎,和江又翎拉近关系。
但他们在江又翎学校外和秦家外面徘徊了好几天,都没能遇到每天稳定两点一线往返于学校和秦家的江又翎,反倒是遇见了出门夜跑的秦郁。
秦郁朝他们走来,冷冷道:“你们找谁?”
温家人毕竟也是几个成年人,对眼前尚未发育完全的少年没有任何戒心,便直白地将目的告诉了秦郁,还想让秦郁帮忙传话。
秦郁听完,一言不发,毫无预兆地出手了。
他的近身搏斗技巧是从小就跟着世界级的专业老师学习出来的,温家人和他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哪怕占着体型和人数上的便宜,也只是给秦郁带来了一点皮外伤。
到最后,秦郁还站着,几个成年人却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
一段对话出现在江又翎的脑中,现下变得格外清晰。
那是秦郁曾经来找他时,他们俩的对话。
“谁敢打你?”
“不是他们打我,是我打他们。”
“好几个人,我赢了,只受了点小伤,但他们被我打得很惨。”
“……那你为什么要打他们?”
“还不都是因为你。”
“怎么会是因为我?你和谁打架了?”
“反正和你脱不了关系。”
还有从温元德口中转述的,那天晚上,秦郁站在他们面前说的话。
“他已经是秦家的人了,和你们没有关系,以后不准再来。再来一次,我就再打你们一次。”
江又翎从不觉得自己是秦家人。
但秦郁却说,他是秦家的人。
他想象着凄冷的月色下,少年秦郁说这话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低声道:“你真是……”
兜兜转转。
他们相遇,居然也十几年了。
江又翎沉默许久,终于还是开口:“谢谢你。”
“我不想要你说的谢谢。”秦郁轻声道。
就像江又翎不想听他道歉一样,他也不想听见江又翎对他道谢。
江又翎心情复杂,一时间没有思考,顺着他的话道:“那你要什么?”
秦郁立刻道:“可以要一个奖励吗?”
江又翎怔愣片刻,下意识问:“什么奖励?”
秦郁紧紧地盯着他浅红的唇,声音很低:“……上次那个。”
“……”
江又翎反应过来,身体僵了僵。
秦郁把选择的权利交到了他的手上。
理智告诉他,就算他拒绝,秦郁也不会怎么样。
只是会失落。
但他的余光里总是晃动着秦郁手臂上的固定带,颇为显眼。
好像在提醒他什么。
江又翎的眉心微动,低声道:“那是惩罚。”
秦郁立刻顺着他的话下来:“那我要惩罚。”
这次江又翎沉默了很久,他神情恢复了平静,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静静地站了好一会,才像下了决心一般道:“你闭上眼睛。”
这就是默认了。
秦郁反应过来,抑制着内心的滚烫,低声道:“我来……行不行?”
江又翎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再说话。
秦郁微微躬身,很轻柔地贴上了他的唇。
外界的时间似乎在此刻静止。
两人的唇相贴,江又翎感到有温热的东西探了过来,润泽着他有些干涩的双唇,又试探地想要再向前些,撬开闭合的齿关。
动作极为温柔,带着求恳的意味。
江又翎知道他现在该做什么,这个时候应该用力推开,制止秦郁的得寸进尺。
他是同意秦郁可以亲他一下,又没同意这个。
但江又翎却什么都没做。
他反而配合地微微张开了唇,默许了秦郁的越界。
舌尖灵活地探入他的口腔,逡巡着江又翎的每一寸,又带着些许生涩找到他的舌尖,同他勾连。
就连周围空气都变得凝滞,像要让江又翎难以呼吸。
……
江又翎许久才被放开。
秦郁倒是很乖顺,江又翎的接受到极限之后,即使明摆着很不情愿,他也很快就松开了力道。
只是秦郁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声音都是暗哑的:“我……”
江又翎瞥了一眼他,又移开眼,淡淡道:“你要不要先去趟洗手间?”
“……”秦郁掩饰般地轻咳一声,“等我一下。”
幸好,包厢里有自带的洗手间。
秦郁进去的时候,江又翎也整理了自己的仪表,用了些时间平复乱了的呼吸,很快就看不出一丝异常了。
没多久,秦郁走了出来,依旧衣冠整齐,鬓角还有未干的水珠,将落未落。
只是一双眼睛亮得逼人。
江又翎看了眼时间,眉头微微一挑。
还挺快。
秦郁立刻解释:“我只是洗了个脸。”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还带着些没能满足的恼意,但话语中的意思却截然相反:“我能控制好的。”
虽说下意识的反应很难控制,但毕竟是成年人了,还不至于失去理智。
最重要的是,不想给江又翎留下糟糕的印象。
秦郁顾着自己的思绪,一时间并没有注意到,江又翎的唇角悄然上扬了一点弧度。
他开口:“那就回家吧。”
秦郁还有些神思不属,走出去一大段后才反应过来,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看向走在前面的江又翎,小心地试探:“你刚刚说……回哪里?”
江又翎神情平静,听到他的询问,又重复了一遍:“回家。”
回家。
大概是今天发生了太多美好得像是梦境的事情,秦郁盯着他笔直挺拔的背影,和垂在身侧的手,突然间开始想要更加放肆一些。
他加快脚步走到江又翎身侧,慢慢地探出手,恍若无意般地找到了江又翎纤细的手腕,用自己的手掌握住。
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滚烫温度,还有明显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的潮湿,江又翎的步伐微微一顿。
他没有甩开被抓着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秦郁喉结滚动,感受着自己正急促撞击着胸膛的心脏,决定再冒一次险。
他注视着江又翎的背影,低声喊道:“阿翎?”
这次,江又翎没有再反应很大地发作,只是抿紧了嘴唇。
过了许久,久到秦郁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才听到了他开口。
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吐出了一个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