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2/2)
现在江特助离职了,情况猛然变得不可控起来。
冯捷心里有强烈的不安,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办公室里,秦郁盯着送来的文件,目光像是要把眼前的文件烧出一个洞来。
错漏百出,一无是处。
他一整个早上都很烦躁。
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又做了那个梦的原因。
想到那个梦,秦郁情绪更糟糕了。
从不知何时开始,他开始不定期地做同一个梦。
时间不定,场景不定,不变的是梦里总有个人在等他。
柔软的黑发,纤长的脖颈,清瘦洁白的脊背,背后展翅欲飞的蝴蝶骨,收窄的盈盈细腰……
在这个梦里,秦郁的心中催生着糟糕的冲动,总会做出一些他清醒时想都不曾想过的事情。
梦中的人温顺地承受着秦郁的暴戾,任他施为,从不反抗。
然而这么久以来,秦郁从未看清过他的脸。
他只能确定:那是个男人。
然而同性婚姻合法已久,喜欢男人早已不是奇怪的事,这个信息什么也说明不了。
秦郁也怀疑过,会做这样的梦,是否是因为他的生理欲望压抑太久,需要一个正常的纾解途径。
想要纾解也很简单,他一句话,甚至不用明白表示,只是一个暗示,自然会有人寻觅符合要求的人,送来给他。
不会有任何道德和法律风险,所谓的强取豪夺早就绝迹了,换作今天是要被唾弃的,他们这样的阶层,能给的太多,想贴上来一夜飞升的人也太多了,根本不屑于在不情愿的人身上消耗时间。
当然也不排除真有这种癖好的,找个人玩角色扮演PLAY就好。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这种关系实在很常见,你情我愿,玩够了就结束。
秦郁这样的才是异类,邓临没少因为这个怀疑他是不是不行。
邓临给他介绍过不少,然而秦郁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一想到要和现实中的人有亲密关系,他总是心生抵触,相当反感,连碰都不想碰一下。
那些人和梦中人不同,梦中出现的是他完全信任的人,不用担心对方背叛,不用担心对方会离开……
虽然那是个连面容都模糊不清的人。
“秦总,您的咖啡。”
秦郁被外来的声音从愈加发散的思绪中惊醒,下意识捏住了手中的笔,就要发难。
当他擡起头,却看见了一张柔弱无害的脸。
是白熙。
白熙正看着他,眼波盈盈,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秦郁把原本的话语都咽下,拿过咖啡,点点头:“出去吧。”
没有得到他希望的反应,白熙眼睛一闪,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转头离开了。
看着白熙离去的背影,秦郁垂下眼睛。
完全不一样。
那天晚上,他明明感受到了梦里的气息,十分熟悉,就像梦中的人突破梦境,在现实出现到了他身边。
但后来,事实证明,那晚的人是白熙。
秦郁认真观察了这么久,也没再度感受到白熙身上出现一丝那晚的熟悉感。
分明梦中的人也逆来顺受,无条件地顺从于他,但秦郁就是没法对白熙有一点移情。
大概只是药物作用影响了他的感知,他潜意识里渴望梦中的人来到他身边,所以认错了人。
梦是不可能成真的。
秦郁明确了这一点,愈发觉得有过期待的自己很愚蠢。
和白熙算是意外,他已经尽力给了白熙补偿。
白熙主动提出要负责景阳的项目,这点也很符合秦郁的心意,他也不想一直看着白熙在眼前晃,等那边的分公司恢复正常,刚好可以把他调过去,安排个闲职。
而他并没有告诉江又翎自己的想法……
江又翎。
秦郁神色沉了下去。
他极力不去想这个名字,每次记起,都让心情变得更差,偏偏这几天,他想起江又翎的次数直线上升。
多年相处默契,江又翎的存在早已融入了他的生活,他从前完全不用操心自己的工作安排,全数交给江又翎负责。
所以江又翎的猝然离开,让他的生活猛然失序。
每次想起他,秦郁都无法避免地想起同一个问题。
江又翎到底为什么离职?
绝不是因为江又翎想跳槽扶氏。
法务拟的竞业协议,如果违约将要赔偿的款项是天文数字,江又翎绝对不可能承受,扶氏也不可能为了他花这么大的代价。
最重要的是,江又翎不会离开寰宇。
多年相识,秦郁了解江又翎的一切,他已经没有可依赖的家人,要说执念,寰宇就是他的执念。
所以秦郁预设过随着公司发展,任何人的离开会造成的后果,但从未想过,这个人会是江又翎。
秦郁都还没有把他抛到一边,他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理由主动提出离开?
心头的烦躁和怒意几乎要突破胸膛,秦郁将笔扔到一边,用力按了按眉骨。
就在混杂的情绪临近爆发的时候,昨天晚上从家政那里听见的那句“过段时间回来”浮现在他耳边。
等他散完心回来,想继续工作的时候,受竞业协议限制,他只能回寰宇。
江又翎一定也想到了这一点,但还是签下了协议,就代表他从来没想过去寰宇以外的公司。
秦郁稍稍冷静了一些。
虽然还是很不高兴江又翎把寰宇看成一个能来去自如的地方,但江又翎除了寰宇无处可去这一点还是让他心情舒畅了些。
只是需要一个假期的话,就让他去吧。
只是冯捷已经接手了他的工作,回来也不能让他回到原本的职位上了。
把白熙调走,让他补上生活助理的空缺,应该正好。
秦郁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手中传来的质感却和以往不同。
他看向自己的手中,意识到先前用了几年的杯子在江又翎离开那天摔碎了,这是冯捷买来的新杯子。
手中的杯子精致漂亮,来自某个专注走高端路线的品牌,比原先那个不知道昂贵多少,然而就是令秦郁不习惯。
怪不得拿着的手感都不对劲。
秦郁烦躁地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只觉最近让他心情烦闷的事未免太多了点。
等江又翎回来,就让他去买个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杯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