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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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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虽是百年官宦之家,却也是最突出的民营资本,它虽祸害市场,但也让无数民间资本看到崛起的曙光,陈氏被灭族,但凡牵扯到储位之争的一律做了刀下亡魂,在这个律法近乎完善的时代,戚旻采用最被诟病的宁愿错杀不放一个的苛令,里面要是没有挟私报复,谁都不信。

但仅仅是报复,民间资本会默认这是权贵阶层对他们的警示。

如今的被动局面再过几十年会缓和。

若一直如此,影响并不大。

黎源告诉他的历史长河里,他目前的做法已经能让大朝再茍活几百年。

甚至在灭亡前走上工业革命。

但戚旻不甘心,若是不知道还好,现在已经知道大朝如此破烂却依旧领先世界上很多国家,他又岂能什么都不做。

他向往黎源形容的那个时代。

当然他是有私心的,且如落霞寺方丈所言,他的私心已经重如魔障。

他恨不能立刻进入到那个时代,两个男人也能不分尊重光明正大在一起。

但他知晓这是不可能的。

“舅舅在为什么烦恼?”戚怀安搁下毛笔。

戚旻自繁重思绪中擡起头,“大朝的钱用不出去。”

这个戚怀安知晓,大朝自丝绸、瓷器和茶叶上获得巨利,国库里的金砖落满灰尘无人问及,父皇在世时只能靠搜集海外奇珍异宝花销,却也被内阁弹劾。

“舅舅准备怎么办?”戚怀安自回京后先待在太师府,太子即位后被戚旻带在身边。

议事局的工作他亦要参与。

十五岁的少年与两年前相去甚远。

戚旻眉间带起一丝笑意,“考我?”

戚怀安仿若回到那个简陋的学堂,他起身朝戚旻行礼,脸上依旧无甚表情,只眼睛微亮,“舅舅下一步是船舶司。”

戚旻点头,民间资本胆怯,他便让朝廷带队远航,停滞二十年的远洋航行会在他手里扬起风帆,当船舶司沉寂到生锈的成千上万的齿轮再次转动起来,当需要的物资越来越多时,海外物品便慢慢在大朝获得生根发芽的机会。

大朝的钱就开始花出去了。

议事局能明白,戚怀安也能明白。

身边支持他的人越来越多。

可惜没有一个人能想到短期有效的办法。

世间,也没有一个人能呼应他的理想。

他像立于黑暗的海面,

亦如此际从玄武殿望出去,璀璨的京城灯火被黑暗的苍穹吞噬,遥遥几点萤火,微弱不明。

“还有什么要说?”戚旻望着极远的萤火缓缓升空,头也不回的说道。

戚怀安放下笔,再次起身恭敬地擡手行礼,“皇帝批的折子有三分之二都需要重新批示。”

戚旻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我早就说过他是个蠢货,你们还要顾及他的面子拿予他看。”

戚怀安不好说什么,那是他同胞的太子兄长。

他从未想过从太子兄长手里夺权,他受到的教育就是辅佐太子当上皇帝,如今太子如愿以偿当上皇帝。

然后舅舅把他给架空了。

有外邦使臣觐见时,就让如今的皇帝出去迎接。哪些需要皇帝嘉奖的,就让皇帝盖个大印再去走一趟。

戚怀安觉得皇帝兄长越来越像黎叔叔口里的形象大使。

自回到舅舅身边,戚怀安慢慢明白,舅舅要培养他,但不是让他取代皇帝兄长。

但是要把他培养成什么样子,什么时候又是终点,戚怀安并不清楚,他只是明显感觉到,舅舅对于皇权的漠视和冷淡。

仿佛那样东西可有可无,又因为什么原因不得不让它继续存在着。

戚怀安揉揉发酸的手腕,“那以后侄子就自行定夺。”

戚旻没有理会,修长的身影走出玄武殿,在外面宽敞的平台上举目远眺,戚怀安望出去,什么都没有发现,反倒舅舅身上的长袍被风吹起,显出里面纤细的身材,鼓涨的长袍如旗帜般哗哗作响,仿佛下一秒就将舅舅带向天际。

戚怀安心中微跳。

紧走几步靠近戚旻,甚至微微擡起手腕想要抓住戚旻的衣摆。

他不由想到在太师府的那段日子,祖父并不见他,想来因为母后的事情对他心有芥蒂,他知晓母后的死并不简单,但随着父皇驾崩,那些深宫里的秘密仿佛被遗忘。

回宫前,久不见面的祖父让他祭拜戚家祠堂,那时他便知,祖父与舅舅达成某种协议,他将接下戚家的重担。

可舅舅才是戚家名正言顺的男儿。

风骤停,飞舞的衣袍瞬间归位。

戚旻奇怪地侧头,“你做什么?”

戚怀安默默回望戚旻,眼底的惶恐也归于寂寥。

戚旻隐隐叹口气,“哥哥说你是个锯齿葫芦,没想到还真是,单怀民虽平庸无能,但知道如何表达自己想要的东西,你以后莫在这上面吃亏。”

戚怀安觉得自己不是,他很想说,议事局的工作很累,批改奏折很辛苦,他只有一个人,没有分身术,他才十五岁,他有点怀念梨花村捡牛粪的日子。

甚至,过去还在皇宫里帮太子哥哥对付二皇子的日子也是极为悠闲自在的。

他才十五岁,已经得了腱鞘炎。

但他若这样说了,舅舅会让他跟皇帝兄长做朋友。

嗯,大臣们的奏折都是他在批阅。

皇帝兄长不喜欢这活路,刚登基时还比较有兴趣,但是每天的奏折堆积如山,虽然内阁已经过了一道,但是内阁的权力正在减弱,于是皇帝兄长的工作量又繁重起来。

再后面,皇帝批阅的越来越粗糙。

这两年,舅舅组建的新的权力机构迅速挤占旧的体系,重要事情已经不经过皇帝和内阁,皇帝后来干脆将大印丢过来,有示威的意思。

但是他惧怕舅舅,也就示示威,并无实际性行动。

舅舅说拿过来正好,免得掌印太监每日跑来跑去劳累人家。

一直工作到晚上七点,戚旻才放戚怀安回去。

回去不等于休息,他还要再读书到十一点才能睡觉。

中间只有半个小时吃饭休息时间。

等戚怀安告退,戚旻踏着月色回到殿内。

他睡眠浅,又总爱做梦,有时候梦里坠得深,分不清今夕是何年,有时候又会想,梨花村的日子是不是黄粱一梦,只为他能杜撰出山神夫郎这个明显怀有政治目的的身份。

不然为何哥哥一入京城就彻底失去踪迹。

这些思绪随着寻找时间的加长而日益纷乱。

被乌云掩盖多时的明月终于露出来,近中秋,月盘明亮,几盏萤火越飞越高,本有些显目,又在如华月色里变得黯淡。

玄武殿深处坠着层层黑金银纹的蜀绣,重重深影里似乎立着一个影子。

戚旻支着额头似乎睡着,良久,空旷的殿内响起轻微的呓语。

“怀安似你。”

风吹动锦幔,重重深影里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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