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1/2)
端午
转眼田里的稻苗长到拔节期, 早先倒进去的稻花鱼也长到一指长大小。
黎源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一年有余,虽然今年田地变多,但并不像去年那般劳苦。
有时候去水田旱地查看情况, 发现杂草被锄得干净。
雨后也没有被冲垮的田埂。
连山脚旱地的冬小麦也照顾得细致。
他知道这些都是贾怀那些人暗中帮忙。
于是中午那顿饭做得越发丰盛,连陈寅都感叹身躯越发沉重。
来黎源家吃饭的自然只有那三人, 其他人想来也不敢来。
谁敢这三位死神待一块儿吃饭呀!
不要命了!
陈寅是三人中看着最儒雅最不易动怒的人,但是据说十年前刺杀太师的人是他审问的, 反正只看见人抓进去,没看见人出来。
也不是没有,就是有几车碎骨头碎肉被拉出来。
黎源自然没好心到请每一个人吃饭,但是面包管够。
头天晚上和上一大盆面,发酵好第二天早上整形入窑炉,等到中午就是一炉炉香甜的面包放到簸箕上,簸箕就放在院门口,上面盖层棉纱,随拿随吃, 村里的孩子也是可以随便拿的。
没多久,黎源晚上要和面时,一大盆和好的面已经摆在窑炉旁边。
又没几天, 黎源早起时, 整好行的面包坯已经整齐划一地放在窑炉外。
再过几天, 黎源出面时, 窑炉里已经散发出淡淡的麦香。
黎源以为这些可爱的手下会包揽整件事, 但是最后一步将面包取出来再无人行动。
就像某种仪式感,最后将面包取出来放在簸箕这一步, 必须得黎源做。
好像黎源做了,这批面包就是黎源做的。
主打一个参与。
黎源往院门口搬面包, 大可不必如此,他也不是非要做这些面包的。
小夫郎才不管这些,他巴不得黎源什么都不做。
但是上面的意思跟
这又没差到南辕北辙,不管。
黎源负责学堂的数学和识文两门功课,小夫郎也去授课,他的授课对象主要是像村长家那种有基础的小孩,原本村里还有两位在镇上读书,见村长家的孩子回到村里读书,一段时间后,那两个孩子明显变得与众不同起来,自然也求上门。
黎源不替人答应,让他们去问小夫郎。
这便是尊重小夫郎的意思,对方客客气气带着束修上门,这种学费自然又不是一个价格,小夫郎没提要求,给多少全凭心意。
村长家直接给的银子,比镇上的夫子还多,这两家条件不如村长家。
银钱加粮食也差不多一样的价格。
贾怀是将这四人记住了的,时不时晃到人家面前:你小子真有福气,哼!
弄得十来岁的孩子莫名其妙,也听家人说过贾怀是个不算太坏的奸商。
那就是又坏又好,但是一个人怎么又坏又好呢!
孩子们想到小夫郎讲到历史上各种出名的皇帝大臣时,想到一个合适的词。
再见贾怀,等贾怀阴阳完转身。
孩子们恭逊有礼,然后:呸,媚臣!
把贾怀的脸都气歪了。
除去李婶被聘为织绣师父,李三郎也过来教授辨识草药等知识。
李三郎虽然人有些笨,但笨有笨的好处,做事认真专注。
他教授知识不是随便说说名字就完,而是找来当季的新鲜药材让学生们辨识,还拿来晒干后的药材给学生们看,教授药性时,也不说那些晦涩难懂的语言。
“这个,大家记清楚,屙屎窜稀就吃这个,记清楚啦!”
一群人学得嘻嘻哈哈,等黎源考校时,居然是学得最好的一门。
李婶这里反而遇到麻烦。
织绣多少需要点天赋,有些女子不肖几日就绣得精巧,有的连简单的图案都无能为力。
李婶因为自己绣得好,就不明白明明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笨成那样。
她一严厉,有些女子面子薄,就不愿意再来。
黎源与她谈心,“倒不必各个都像李婶这般厉害,寻常的能做到针脚整齐,能缝制出衣物即可,像有天赋的,李婶可以单独教。”
黎源压低声音,“下午带回家,拜师那种。”
这种拜师那是正儿八经的,以后逢年过节弟子都要过来拜访。
本来有些沮丧的李婶顿时高兴起来,家里几个儿媳都没有得她真传,说实话有些遗憾。
如果能收女弟子那是另一回事,特别是班里有两个脾性跟她相合又绣得好的,李婶恨不得将人家当女儿。
“这个极好,源哥儿眼看就要入夏,今年多做几身衣裳,婶子我刚去镇上淘到一匹好料子。”
黎源明白,这是李婶给他的谢礼。
人情往来就是这样,黎源高兴得接受,“珍珠有段时间没长个子,他现在与我一般高,李婶放心大胆地做。”
李婶自然高兴黎源不与她客气,揶揄道,“我记得珍珠今年十八,吃十九的饭,离男儿真正成年还差一两年,说不定还要长一长。”
黎源呆住,不会吧!
凭什么小夫郎比他高。
他夜夜付出那么多,能不能给他点面子。
但黎源心中更多的是熨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村人已经不拿珍珠当夫郎。
他们像尊敬黎源一般尊重小夫郎。
既然看似愚昧落后的村落都能改变看法,他想小夫郎说的那个未来或许是存在的。
他与珍珠会一同努力。
黎源不再多想,跟李婶约好量尺寸的时间便准备下班。
他可没什么无私奉献的精神,目前的课程至少能维持一年的时间。
因为有些孩子学得快,有些学得慢,就是哪日没有老师过来,大的孩子也能带着小点的孩子学习。
其实在一个全新的地方,最先要建立的是规则和秩序。
等轮子转起来,聪明的人类自己都会琢磨出更多的东西。
只是小夫郎待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连老郎中那里都要请假。
老郎中应该看出些什么,黎源来请假他也不生气。
有时候还一副欲言又止。
黎源知道老郎中真的喜爱小夫郎,宽慰道,“他家人找了过来,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完了我陪他去见见家人。”
老郎中有种猜中的放松感,“可是贾怀那些人?”
黎源点头,“珍珠是被害沦落成夫郎,他们找过来时也不相信,当时有些行为便是针对我,不过现在误会都解除了,师父放心。”
老郎中叹气,那几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特别姓贾的多半与宫里有关,但是他不能这般说,免得黎源这孤苦无依的孩子有压力。
“算哪门子沦落,要不是你,珍珠那孩子早就没命了,你是他们家的大恩人。”
是这个道理,但是他又将珍珠吃干抹净,没变成仇人就算不错。
“师父放心,我心里有计较,珍珠心地善良,更记恩情,我不会有事。”黎源如此安慰。
其实他拿不准,小夫郎的那番解释他没有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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