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1/2）

回归

和上次一样, 阿普利亚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战场上方了。慷慨的初始之龙将他送到这里，也不知道是顺手, 是恶趣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阿普利亚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怀疑：他如今所处的确实是真实吗？实话说，这里的一切看起来和他之前看到的几乎没有区别。

阿普利亚缓慢地挥动翅膀，在惊呼与叫喊声中落地化为人形。认识他的龙族们喊他的名字, 又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间噤声。

大家是能够看出他的变化的。

但阿普利亚眼下无暇解释, 他直直冲着奥维尔的方向走去——奥维尔没有初始之龙让他看到的状态那么狼狈，身上伤口的数量虽然差不多，但衣服相对而言干净许多。

“阿普，你快来看看这孩子！”

阿普利亚动作一顿，什么也没说，半蹲下来对上珀洱龙形姿态时的眼睛。涣散的、死气沉沉的眼睛, 含着泪水的眼睛。阿普利亚身侧的手握成拳, 克制地深呼吸。

他才知道, 初始之龙给他展示的麻木实际上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珀洱轻声说：“阿……普？”

“我在, ”这大概是阿普利亚面对珀洱时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珀洱，需要我斩断你的轮回诅咒吗？”

珀洱看起来在很努力地去理解他的意思, “我……”

眼泪溢出他的眼眶, “可我不想死……”

可珀洱知道，就算还能继续活下去，但他的生命确实走到尽头了。他终究不能像个普通的龙族一样活到几百岁, 这一世甚至连五十岁都还没到呢……

“我知道了。”

知道了？他知道了什么？

珀洱挣扎着想问问他要怎么做, 可他的眼皮太重太重，用尽力气也没法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珀洱合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落下，落在地里。阿普利亚站起来看他的灵魂往龙源之流的方向而去，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他转身面向奥维尔。

奥维尔说：“阿——”

“父亲，”阿普利亚抢在他前面开口，“对不起。”

这句“父亲”把奥维尔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晕头转向地看向米歇尔，米歇尔耸肩，于是他又手足无措地看向阿普利亚，“你、你刚才说……”

阿普利亚声音很轻，他飞快地说：“其实我很高兴，我的父亲离我那么近，那么近，并且我能看出你很爱我。可是时间太紧了，之前太紧，现在也太紧。”

脑中浮现奥维尔死去的画面，阿普利亚用力抿了一下嘴唇，努力弯起嘴角，“我也爱你和母亲，永远爱你们。”

他被奥维尔用力地抱住，奥维尔一遍又一遍地说：“谢谢，谢谢。我很高兴，我相信你的母亲会同样高兴。没有我们，你也漂亮地活到了今天——你是多么勇敢坚强的一个孩子！”

阿普利亚闭上眼睛享受被至亲拥入怀抱的感觉。

父亲的怀抱原来是这样温暖有力，就好像能为他挡去一切风雨，完全不像是……

不像是……

阿普利亚僵了一下。

刚才是他过于急切，生怕自己晚一步，奥维尔就听不到这番推心置腹的话。

但现在他重新冷静下来，立刻就能察觉奥维尔根本不是濒死的状态，声音也中气十足，严重的内伤都不见得有。

“……”阿普利亚重新打量他的父亲，发现智慧之龙的力量已经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了，“智慧之龙……”

奥维尔立刻从温情中脱离，严肃地说：“智慧之龙为了分出力量保护我，在魔龙的最后一击中消散了。”

阿普利亚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他一时间哭笑不得，在一颗心略微放松的同时，后知后觉感到不自在起来，红了耳朵。

好在他现在还有诸多事情需要解决，这点小事根本达不到被他放在心上的分量，他匆忙地交代自己晚些回来之后去了叠泽尔。

他要做的事情其实和初始之龙为他安排的情节大差不差，他要展示自己的力量，留下带有自己气息的物品替代圣晶石的力量，然后和中心研究所的所长商量接下去的发展。

“想必你在那边也是守护者之类的角色。可不能厚此薄彼，”所长冲他眨眨眼睛，“多回来看看。我们会为你立雕像写传记的。”

这位所长也真是看得开，经历圣晶石被夺走这种巨大变故之后还能极快转变态度，试图用这种方式同阿普利亚亲近。

阿普利亚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不用做到这个地步。我在这里度过童年期，这里本就是我的家乡，我会尽我所能保护这里的。”

他把已经吸收自己血液的铜币交给所长，“如有需要，可以对这枚铜币呼唤我，我会听见。”

所长：“万一丢了怎么办。要不多来几枚？”

阿普利亚：“……”

他把自己身上的三枚铜币都给了所长。

返程路上谷雨问他：“你真的和圣晶石融合了么？”

“嗯。”

“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你要试试吗？”阿普利亚伸出一根手指问他。

谷雨干笑两声，“我能到另一片大陆上去玩吗？”

阿普利亚漫不经心地回答说：“当然可以。你自己开船过去。”

“那太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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