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2/2）
告知守卫自己要见国王之后，负责传话的人匆忙跑去传递信息，随后又回来告诉阿普利亚国王正在与其他大臣开会，暂时还不能进去。等到散会，他才主动为阿普利亚领路。
阿普利亚跟着他走，鞋跟落地哒哒响，这响声敲击四壁之后回荡在阿普利亚耳边，叫阿普利亚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熟悉的推开石门一幕过后，他看到了坐在王位上的国王与一旁的国师。
国王摆摆手示意领路者退下，在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三个后，国王才饶有兴致地开口：“一切发展都如你所愿了，阿普利亚。我很好奇，你接下去打算如何？”
一切发展都如我所愿吗？
不。那怎么可能。
眼前闪过与伦斯·帕洛特持剑与自己对立的样子，阿普利亚觉得头更疼了。但在人族国王面前他并不打算露怯，“接下去我也许需要先回龙族一趟，这段时间多谢您的帮助。”
“嗯？这可与我想的不一样。你既没有留住早已抓住的魔龙下属，又没有在今天重伤魔龙一派，现在打算什么也不做就离开吗？”国王眯起眼睛，“我的领地可是被放了一把火。虽然没有严重的损失，但这可是一种令人非常不悦的挑衅行为。”
阿普利亚并没有因为对方暗含威胁的态度而变得恭敬，“如果不能致对方于死地，即使跟在对方屁股后面找机会重伤对方也并无用处。盲目行动自然是不如缜密计划的。”
“哦？”
国王一扬下巴，“那你倒是说说你那缜密的计划？你只说魔龙下属若是要逃走不必穷追猛打，却没说后续该如何。”
“我们的队伍会追到魔龙真身藏匿的位置。在那之前，您只需要记住，不要被魔龙煽动即可。”
“你是想说，接下去就算龙族再怎么招惹我们人族，我们也不能反抗？”
“您与国师都是聪明人，相信你们心中有数。倘若我对二位指手画脚，反而显得看轻了二位。”
几番来往之后，国王与阿普利亚同时沉默。片刻，国王哈哈大笑，“你说得对。如果你真要教我做事，我可不会轻饶你！”
笑了一会儿，国王倏的沉下脸。他说：“魔龙本就是你们龙族的，就算他是我们如今共同的敌人，最有可能解决他的自然是你们龙族。因为你们对他的了解甚于我们。”
阿普利亚不说话。
他的视线偏移，从国王与国师脸上划过。
“怎么了？”
“请容我询问一个问题。”
“需要莎莉回避？”
“……不，”阿普利亚抿了一下嘴唇，“历任国王与国师之中……”
他蹙起眉。
国王惊讶地从王位上起身，“你……在犹豫？这可真让我意外！名为阿普利亚的龙族，面对整片大陆的危机时冷静自信得令我欣赏，但是现在——你在犹豫，在迟疑，在……”
他微笑起来，“在恐惧。这可真有意思。”
国王朝阿普利亚走去，边走边说，“我希望你尽快判断出你是否需要询问这个问题。我不愿意浪费时间。”
阿普利亚垂眸，并不受对方影响，这次用冷静的声音顺畅地说出口：“历任国王与国师之中，是否有与我容貌相似的？我希望得知那位的身份与姓名。”
国王挑眉：“你是怎么知道的？”
“只要是世上发生着或发生过的事情，总会被知晓。”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国王轻哼一声，“如果是你自己偷偷调查了宫廷，那肯定不用问我了。是宫廷里有人告诉你的。你既然敢站在这里讲，说明我不能拿那人怎么样。大概是家眷吧，最可能就是小孩了。”
国王能猜出这一点，阿普利亚并不惊讶。
“确实有一位。她是第一百二十七任国王身边的国师的妹妹，芮塔·阿米尔。但也是五十多年前引发人族与龙族矛盾的主要角色之一，”国王转身，踱着步子，“她与一位偷偷溜进人族的龙族相恋。那是一位金龙种，好像叫奥维尔？芮塔当时本来就身患不治之症，和那只金龙种不知去了哪里。事情闹大之后，有数只龙族竟然闯进人族境地来，要求把金龙种奥维尔带走，人族自然不能原谅闯入的龙族。矛盾就此发生了。最后还是化为龙形的奥维尔出现并飞走作为故事结尾的……”
芮塔·阿米尔……奥维尔……奥维尔·路希法。
骸洞里跪下的身影，怀中抱着龙蛋，狼狈地恳求。
奥维尔并不是天生就那副样子的。对方之前应该是武力高超的类型，能溜进人族并不奇怪……当时第一天在路希法家他就应该意识到，他并没有注意到附近的奥维尔，是因为奥维尔藏匿气息的水平非常高超。
还有很多地方都体现了这一点，但是——但是——
但就算如此，就算他意识到这一点，他怎么可能猜到这个份上！
奥维尔是，奥维尔·路希法是……
那么利娜丝是……
奥斯顿是……
还有……丹伊·奥古斯塔……丹伊·路希法，他是……
“……阿普利亚？你在发呆？”
“没有。我知道了。”
“我倒是可以让人带你过去看看。不过，我很好奇你在意的原因，作为交换，我要你告诉我——”国王摸着下巴，“你与芮塔·阿米尔和奥维尔是否有关系？”
在阿普利亚回答之前，国王加重语气：“血缘上的。”
“有。”
快速的回答。连国师都忍不住目露惊愕。
“这么干脆？”国王挑眉，“奇了，我听说龙族与人族结合之后无法诞下子嗣。”
“……”
国王笑道：“好吧，你只回答这个。走吧，奇迹之子，我亲自带你过去。”
……
“他是谁？”
桑德·塔克朝揉捏自己几日无法自由活动、有些僵硬的手腕，朝蓝龙种看去，“是蓝龙种？”
霍戈尔·连很开心地笑起来。十分奇特的是，他这样的笑容根本无法冲淡身上那种阴郁怪异的气质，甚至更加渗人了些。他向桑德·塔克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新朋友，蓝龙种伦斯·帕洛特。是骑士龙一族。”
桑德·塔克脸色一变：“骑士龙？那不是——”
黑龙种是魔龙的骑士龙。
蓝龙种是智慧之龙的骑士龙。
其中，连家是魔龙的第一骑士龙，帕洛特家是智慧之龙的第一骑士龙，也就是说霍戈尔·连和伦斯·路希法根本就是死对头。
“哦，现在已经不能称为骑士龙了，”连好像根本没看到他诧异的模样，“因为骑士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从始至终，魔龙就是智慧之龙不是吗？所以向智慧之龙宣誓永远忠诚、永不背叛的帕洛特，最后还是背叛了智慧之龙——”
唰——！
连矮身避开伦斯的剑锋，黑色的头发落地几根，他却继续说：“还一直宣扬自己是忠诚的骑士龙呢！哈哈，真好笑。”
伦斯眉尖一抖，手腕一转，瞄准连双眼的一剑在对方的闪避下也只划破了衣服。
桑德·塔克：“……”
为了躲开攻击，连从他们的一侧转向另一侧，开始向伦斯介绍：“这位是桑德·塔克。对，是曾经的红龙种贵族，不过已经被扫地出门啦——”
咻——！
连朝后下腰躲过桑德·塔克的一记擡腿，似乎陷入沉思，“明明同样被划分为魔龙一脉，却还有着一些奇怪的坚持。对了，和你一样，桑德很喜欢同我打架。所以我们之前才在半路分道扬镳了。”
桑德狠狠皱眉，接过伦斯递的长剑朝连挥去。
连几个后空翻，再站直的时候，发现桑德·塔克把长剑还给了伦斯·帕洛特，二者面对面站立，同样以一种奇异的目光注视彼此。
桑德·塔克伸出手：“我是桑德·塔克。”
伦斯·帕洛特伸手与他交握，“伦斯·帕洛特。”
霍戈尔·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