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2/2)
许久,珀洱才说:“我是没理由拒绝你的。”
“那就是同意了……咳,”阿普利亚靠树坐下,“把他挪到那边去吧。”
阿普利亚擡起手,指向不远处的一棵树。珀洱站在桑德身旁,没有立刻行动。
在这刚刚脱险的时刻,他们沉默着,一种微妙的压抑逐渐漫延。阿普利亚若有所觉,擡起眼皮打量他。
“为什么把他丢进山洞?”
珀洱静静与阿普利亚对视,显得过于柔软的男性声线中带着探究——那并不是带有责怪的探究,而是对于真相的探究,“确实,我们被危险逼近,不得不躲进山洞……但我认为你会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山洞里会有危险,阿普利亚不可能想不到。
桑德会趁机逃跑,阿普利亚不可能想不到。
把桑德一个人丢进山洞的后果会是什么,阿普利亚不可能想不到——桑德会为了摆脱他们,又或者干脆送死,直接冲着危险而去。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猜测魔龙可能有控制心神的能力的?”
“总之是把他扔进山洞之前。你想得没错,这样的举动是我为了找到证实猜测的机会才做的。”
阿普利亚曲起一条腿,一只手置在上面,闭目养神,“既然他和魔龙有关系,目前他对于我而言就是最好的、用于了解魔龙的工具。”
珀洱正要开口。
“当然,在他眼里我也是工具。他不会看在你的份上对我宽容。”
——所以,我也不会看在你的份上对他宽容。
珀洱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这话听着残忍,但也没错。只是对于珀洱来说,阿普利亚和桑德·塔克都是重要的人,被夹在二者之间才叫他尤其难过。
他在情感上是绝对没有阿普利亚果断的,用优柔寡断来形容也不为过。
会在这时候站在阿普利亚这边的原因,也只是——阿普利亚落在桑德·塔克手里必死无疑,桑德·塔克落在阿普利亚手里虽受折磨却绝不会死。
珀洱相信阿普利亚不会让桑德死。
阿普利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并不担心珀洱忽然反水。
至于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珀洱听到的时候确实很感动,但实际上,他并不指望阿普利亚真的能帮到他。
他的体质是龙源之流给的,或许魔龙都束手无策,阿普利亚并没有到神通广大的地步,成功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珀洱吐出一口气,把桑德·塔克扛起来。
……
通过对桑德的观察,阿普利亚得出一个结论:如果桑德没有把握将他带走,魔龙的控制并不会起效;一旦桑德感到有把握,那么无论如何都会把阿普利亚带走。
也就是说,要把桑德留在身边,必须是被束缚的状态。
夺走桑德的佩剑还不够。要是把桑德的手也绑上,他会在面对危险的时候缺少自保能力,带着跑起来也很麻烦。
“把绳子绑在脖子上怎么样?”阿普利亚提议。
珀洱:“你想勒死他吗?”
桑德:“挺好的,正好用绳子吊死。”
阿普利亚烦恼地揉揉头发;“唉。”
感到心烦,他又一次闷闷地咳嗽起来。珀洱忍不住朝他看,心想:从洞xue离开之后,阿普利亚似乎咳嗽得很频繁。
最终,桑德还是和以前一样,双手被缚,一根长长的绳子穿过绑紧双手的绳子,被珀洱拿在手里。
被桑德温和的眼睛一望,珀洱就觉得心里难过,只能转身当作看不见,心不在焉地跟在阿普利亚后面,充当阿普利亚与桑德之间的“缓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