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学院（2/2）

“首先，银龙种不是不能适应变化的环境吗，怎么做到四处流浪的？”阿普利亚继续扯着弹力绳，“其次，下一任族长要面对的一切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看着不像这么能共情的角色。还有，你来拯救下一任族长，是这样上来不问意愿把人弄晕直接带走的拯救？最后——”

“我不是下一任族长。”阿普利亚说。

珀洱歪头，“如你所见，我就是可以四处流浪。我是银龙种，这一点你无法否认吧。至于剩下的质疑，我可以用‘我就是这种人’来回答。‘最后’，你的特征太明显了，我不可能弄错。”

“你来太晚了。”阿普利亚说，“最后一任族长已经换人。”

珀洱有些意外：“还能这样？算了，我也不挑，就你吧。”

阿普利亚：“……”

“外面的世界很有趣的，你等等。”

珀洱取出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许多包好的食物，并且拿出几个小玩意，“你看，这些东西龙族应该没有吧？”

食物的香气在房间内交缠，阿普利亚看向桌面：花纹奇特足以吓哭小孩的布偶，绘制精美的话本，小皮球……

他毫无波澜的目光又回到珀洱身上。

珀洱：“……”

珀洱还不死心：“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动？”

阿普利亚又看了几眼，语气微妙：“原来你对这些感兴趣？”

没让阿普利亚表态，反而暴露了自己喜好的珀洱表情一僵，很快又调整好，微笑着说：“算了，我摊牌，我就是来把你带出去的。龙族这种封闭的地方，你待了这么久，还没有待够吗？”

阿普利亚原本就不打算拒绝，只是也没打算那么快答应。走一步算一步，他原本也是要离开这里的。

“你想利用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认真的，”珀洱说，“我会和你在大陆上转一圈，然后，我会把你全须全尾地带回来，这就是我想做的。”

阿普利亚说：“是吗？”

他知道珀洱不会向他透露更多，“那我要去人族。”

既然珀洱要利用他，他也要利用珀洱，这不过是一场双向利用的旅途。

等到离开龙族，去往哪里就是他自己决定的事情了。

没想到阿普利亚这就答应了，珀洱有些意外，“人族？当然可以，但我们会先经过兽人族，那里近。”

阿普利亚点头，又问：“你是怎么进入这里的，又打算怎么离开？”

“进来用的是别人的通行证明……不过出去的话，利用别人的通行证明可能会比较困难，”珀洱掏出一样东西，“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婴莲子。”

他拿出的是几颗药丸，阿普利亚看了一眼，说：“婴莲子——吞下后，服用者的年龄会倒退，回到孩童时期。维持的时间与吞食剂量有关。”

珀洱撚起一颗药丸，说：“答对了。这是婴莲的子磨成的粉末，加入了影石、长命兽的血、丹草等物品制成的药丸，吃一颗就能变小一整天。”

阿普利亚才知道这家伙打的主意和他一样：“你想藏在兽人商贩运送的货品里？”

珀洱打了个响指：“聪明。给你一个，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不行，”阿普利亚说，“我还有事情没有准备好。另外，我不信你。”

珀洱：“……”

珀洱：“这样吧。我可以现在吃一颗给你看，但你肯定不能一整天盯着我，我怎么证明？”

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总要确认百分百靠谱才行。

阿普利亚冲他擡了下下巴，“我选一颗，你掰下四分之一吃掉。这样等到明天也差不多该恢复了。”

闻言，珀洱微笑着让他从药盒里面挑一颗，同时在心里骂道：这家伙怎么这么难搞？

挑完，阿普利亚又取了一颗放在自己身上，“为了防止你换药，我要保存在自己这里。”

珀洱又开始抹眼泪：“真伤心啊，我们马上就要成为旅途中的伙伴了，而你却这么不相信我？”

“那你告诉我你的目的。”

“我坦白！我只是觉得无聊，想找个厉害一点的同伴而已！”

阿普利亚思考了一下这个回答的可能性，冷漠地看着他，说：“吃。”

这语气，珀洱想，和逼人家吃毒药似的。

吃了药丸的珀洱没多久就缩水成一个银团子，阿普利亚用一种评估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还试图用弹弓测试他的灵敏度是否倒退。珀洱硬生生挨了一记，也不知道是痛苦多一点还是怒气多一点，往阿普利亚床上一躲，被子一卷，只余下孩子似的哭声，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装。

阿普利亚懒得理他，开始准备自己离开要用的东西。

准备了一会儿，他拿出几张纸开始写字。

“喂，啊噗利亚，你在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把自己憋着了，珀洱从被子里钻出一个脑袋，询问书桌边的阿普利亚。

“阿普利亚。”

“什么？”

“我的名字。”阿普利亚知道他念得出来。

“阿普利亚……啊噗利亚……”珀洱很快就反应过来，“哈哈！原来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珀洱总算反应过来他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又问了一次：“所以，阿普利亚，你在干什么？”

“留字条。”阿普利亚说。

珀洱：“给你的亲人和朋友？”

阿普利亚：“朋友。”

珀洱：“不给亲人写吗？”

阿普利亚：“没有亲人。”

这句话传进耳朵里，珀洱一愣。他看着阿普利亚的侧影，追问：“怎么会没有？刚才叫你的不是你的亲人吗？哦，族长会被送到贵族培养……那来到这里之前呢？”

“你睡不着，”阿普利亚拿起弹弓，转过身体看他，“我可以帮你。”

珀洱用一双属于孩童的、微微湿润的大眼睛注视他，最终意识到这位的心肠大概都是铁做的，一掀被子不说话了。阿普利亚重新拿起笔，在纸上留下一个名字。

给伦斯。

他回忆了一下，确定伦斯现在对骑士龙没那么执着。现在他需要传达给伦斯的是，离开未必是抛弃，离开只是纯粹的离开。

于是他写：

给伦斯：

这是最后的任务，你继续现在的生活即可。我在帕洛特的花田里给你留了礼物。

我们会有再见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