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1/2)
证明
事情整理到这里, 我发现过往很多看似寻常的事情,实则暗潮涌动,竟然没有过片刻安宁。
现在想来, 那间忽然建起的可疑少年宫,应该也是流浪者们的手笔。
年怀仁在少年宫任课,是为了更自然地接近身为教师的张璨, 同时也能借助这个身份大规模地去进行筛选,随时监控那些适龄的已婚女性和她们已有、将有的孩子。似乎已经做好了要大海捞针的准备。
我不知道年怀仁为什么会找错人, 一度以为我的母亲张璨会是他要的目标, 但他和背后的流浪者们对于初代年子青的了解似乎过于含糊了。
奇怪, 这一点其实是有些说不通的。
——既然年子青大概率是流浪者们劫掠得到的其中一个实验品, 那么按理说, 他们应该很清楚地知道年子青的来历、身世、外貌、亲缘关系。
至少在能够许愿的情况下,肯定有办法知道, 未来的自己人是从哪里把那孩子抓来的。
以当时流浪者们的魔焰滔天丧心病狂,要按图索骥立马找到年子青的母亲, 在她出生前来个狠毒的灭门之举,按理说绝非难事。
可事实是, 年家一直存在于过去的记载中,从来没有被抹除存在。
这无疑说明捕杀初代年子青的计划是全盘失败了的。
什么情况,流浪者们居然在这么要命的关键大事上掉链子, 始终搞不清楚年子青的来历行踪?
即使考虑到类似祖母悖论之类的关隘, 他们可能也对这方案没有太大期望, 但也该挣扎挣扎,不至于这么没用吧。
我总归有点难以置信, 但一想,他们好像真就那么没用。不然怎么还能找错人到我们家头上呢?
当年我的母亲张璨抱着我, 能无意中闯入张家医院,现在想来恐怕也是这些人不死心,背后偷偷搞了什么鬼,时隔“放生”她的两年后,又旧事重提,想再做什么确认尝试。
但尴尬的是,年轻的张璨确实就是个普通人,和张家、年家都是压根八竿子打不着。
更讽刺的是,在这群人苦苦找寻年子青的下落时,年家正儿八经的后代掮客还好好的,在医院里和张璨还有过一面之缘。
这无疑是用自身的存在再次无形证明了谁也不可能找到、杀死最初的年子青,更不可能阻止年家的建立和榕树的失联。
怪了,所以说,在那个微妙的时间节点,已经诞生或者马上要诞生的年子青……究竟是在哪儿呢?
流浪者们真就无计可施?
再不济,他们要是实在找不到年子青,干脆怂一点就别去制造实验品,彻底杜绝年子青接触到榕树的可能,不行吗?那不也是从源头解决问题?
嘶,好像还真不行。制造实验品这件事,可以说是必然要发生的。
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像是流浪者们自己给自己硬找麻烦。
但我想了一下,如果较真一点,去捋时间线就会发现:
流浪者们对于黄芽不死药的第一批制造,应该和他们搜捕年子青的计划是几乎同时展开的,甚至比截杀年子青的计划更早实施。
因此才会出现——
他们先去追杀还没出生的年子青,阻止她成为实验品,后才有未来的年子青无意中成为某一批比较晚的实验品之一,接触到榕树;
先没来由地去制造榕树的削弱版替代品,追寻黄芽不死药,后才有不死药的研发事故导致榕树消失需要替代品。
——这种种听起来非常吊诡反直觉的事情发生。
但这也没什么问题,榕树嘛,相关的一切因果时间线从来就是颠倒的。
流浪者的反常之举,只能说明他们在与榕树的生死呼应之中,通过某种方式感到了在榕树降生的闭环中还存在一个不自然的缺口,发现在即将到来的未来里,榕树会猝然消失很长时间。
站在当时流浪者们的立场上,难免会有一种对局外人来说过于杞人忧天的恐惧:
一旦失去榕树作为锚点(风筝线),他们很难长久停留,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或许会在化成榕树之前就被迫重启流浪,离开这个世界。
这就是个生死时速的事情,如果应对不当,搞不好闭环被移鼠打碎,榕树就干脆无法出生了。到时候整个因果时间都一塌糊涂,天晓得会出什么事情。
在这种隐患下,可以说流浪者多少是有些迫不得已,不得不去制造黄芽“不死药”,以期得到绝对能停驻在这个世界的许可资格。
所以至少,他们必须要坚持到榕树诞生的那一刻,保住他们自己立身的小闭环,以后才有机会徐徐图之。
所以在成功得到不死药前,哪怕明知是饮鸩止渴,他们是不敢停手的。
这就是一笔黑色幽默的糊涂账,是一个无法判断到底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循环悖论。
不过很滑稽,这就说明他们到最后那一刻,居然还不知道年子青就是年子青。
我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幸灾乐祸多一些,还是对我们家因此遭逢无妄之灾的无奈愤恨多一些,忍不住在黑暗中长叹。
小肥猫不知道我在抽筋发什么疯,看看我,以为我吃错药了,吓得冲着自己口水兜里的小药片就炸了毛直哈气。
我哑然失笑,按耐住烦躁拍了拍猫,自言自语问它:
“东崽,你说说,一个人总不能在自己出生之前,就未卜先知,把自己和家人藏匿于无形吧。”
那不成神仙了。
东崽不知道我在问什么,糊里糊涂地还是决定先给我捧个场,就煞有介事地用背拱拱我,喵来喵去。
我顺手摸着猫,陷入沉思,从头到尾又仔细想了一遍。
……还差什么呢?
整个推论大体上应该是没有错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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