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1/2)
合作
破窗锤用力敲在被我攥紧的拖把杆上, 巨大的力道带着我整个人一起往下刺,突一声扎透了石壳。
我在月台上见识过那些人脸的坚韧,被踩上数脚或是拿匕首刺都还能动弹, 故而这一下没有保留任何力气。
拖把杆沉重的破空声里,那张原本看似被困死的人脸突然尖叫一声,猛地一动, 直接往我脚下的石壳撞来。
我脚底一突,没有防备之下仰面摔倒, 就往边上滚去, 就感到地下石壳连续嗡嗡颤动, 一张人脸如同游鱼一样飞快地在下方游动过来。此时石壳咔一声开裂, 它又是往我身上一撞。
黏糊糊的触感贴上来的一瞬间, 我和年子青的人脸都是一声惨叫。
我是因为冷不丁被袭击吓的,他是因为没料到我在身前绷着外套, 还死死抓着一个手机。
被厚实的外套挡住去势,那人脸的速度就是一慢, 接着就直面砸到了我捏着的手机上。
那滚烫的劣质手机简直能把我手皮烫下来,我一时情绪激愤也就算了, 年子青的人脸毫无防备当头撞上去,烫得一下子往地上砸落开始打滚。
我猛地蹬起翻身,顿时起了一身冷汗。只是刚才那一下的打滑, 我隐约摸到了那张脸。我可以确定, 年子青的那张脸, 整个五官都在移动。
我靠,我靠, 我毛骨悚然,这玩意儿太阴险了。从他窜出来的速度, 恐怕司机老赵的皮囊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说明他原本是早就可以钻出来的。
可他居然忍住了,任凭外面的榕树逐渐石化成壳加厚,就等着让我放松警惕。
更让我后怕的是,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对那个移动后的五官太熟悉了,哪怕只是混乱黑暗中摸了一下我就能确定。因为我用了二十年,也曾经在我的胞妹那里看过十几年,那是我的样子。
他的脸在学我,他在企图变成我。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是否跟我丢失的那部分有关,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我刚才的莽撞和不甘心,无疑是意外打断了他的转化。
如果我真的权衡利弊,听从理智选择了远离自保,放任他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在地板下转变成功,会发生什么?
一想到这点,我简直浑身都在发毛。不由怒从心起,抄起拖把杆劈头盖脸就往下砸。
他躲闪得很快,我连连挥动拖把杆愣是没有砸中实物,只有一下,似乎是擦过,感到拖把杆那头什么东西猛地缩了一下。
在这儿!
我大喝,猛然蓄力抡满。
“姓张的!”年子青的人脸似乎是被我砸中半边,竟然还能挣扎着蹿开,一下子大喊起来,“还不救我!都不要活了!”
我在惯性里连着往前冲了几个趔趄,听到这句话,脑子里顿时嗡了一声,猛地回过神去,就借着体重把拖把杆再度往下一刺。
年子青的人脸极为灵活,只听见半声吃痛,拖把杆整个打滑往外一倒,什么东西就从地下弹了出来,躲开我就往角落蹿。
我咬牙,心头一横就三两步追过去,嘴里大骂:“跑哪儿去!你大爷的给我交代清楚!哪个姓张的要救你!”
此时黑暗里完全看不见,我能凭借来判断方向的,只是年子青蹿逃那一下带起的微弱气流。
年子青也明白这个道理,不知在哪儿一顿,所有动静立刻消失了。
我的后脖子倒竖起一层汗毛,知道他就在黑暗中的某个角落里,随时可能捕捉到我的动静扑到我后背上来。
但是,我手上还握着拖把杆,再怎么不会使用冷兵器,本身杆子的长度就足以让我把逼近的东西狠狠扫拍出去。不管年子青现在还有多大本事,绝对挨不了我当头一下。
眼下,这个对峙的局面,我们都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我是有优势的,我对自己说,不要慌。拖得越久,我不信年子青能毫无代价地就这么一直暴露在外面。无论如何都是他比我急切。
四周一片安静。
我用力眨一下眼睛,心说来啊,缓慢地握紧了手里的拖把杆。
这时候,微微的刺痛就又跳了下,是年子青故技重施又想跟我对话。
声音非常轻,在我的四周飘忽不定移动着。
他说了一句让我无法理解的话。
“姓张的一定就在附近。”年子青阴恻恻地说,“他不按照约定救我,可以。大不了我和你一起死。他这辈子都不要想知道雪山地宫的门要怎么打开。”
约定?什么约定。
去他大爷的,这时候跟我玩这么低劣的挑拨离间。
我猛地就涌起一股邪火,咬牙忍着没有破口大骂,但还是浑身发凉,好像被从头到尾泼了一通冰水。
心里则有一个极度冷静到冷漠的声音在说,年子青说的那个人不会是别人。他说得是张添一。
一个更加明确的念头是:这次年子青没有对我说谎。
“怎么?他没说过吗?”
那张人脸的声音靠近了一些,和我说话的腔调更像了,他每说一个字,我就身上多凉一分。
“去雪山的路是我给他画的地图。小镇现在已经完全封闭,没有向导指路,谁都不可能靠近地宫。
没有地宫的池水,他拿什么自救?进不去地宫,他永远都别想找到真正的移鼠在哪里,更不可能救他的家人。”
“张添一他只能跟我合作……我告诉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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