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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许愿(第三卷结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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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许愿(第三卷结束)

有什么在重演。但又似乎和任何我过去的经历不同, 无法参考。

这是个很难用言语去形容的局面,因为刚才我确实是在不停地说话,期望用推论来打破某种令人不安的僵局。

但实际上, 当我做出把巧克力推到嘴边的举动,无意中触摸到自己的嘴唇时,我就后知后觉地发现:

我的声带并没有震动, 我没有发出声音,当张添一停止说话时,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可是, 可是, 即使如此, 我的嘴唇依然在以一种很高的频率不停翕动着, 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这种翕动非常稳定,像是被设定好的打字机, 点击就会均匀发出哒哒的回响。

人在说话时,有语气和情绪, 有句读和停顿,有洋溢顿挫。嘴唇的张合不该是这样的。

况且, 此刻我已经停下没有说话了。

但那种哒哒的翕动依然在稳定地进行着。

一瞬间,甚至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无法言明的森严, 让我失去了逻辑上的判断能力。

此时只有身体的本能反应, 让我再次把手指放在嘴唇上, 开始读秒,和自己砰然的心跳进行比对。

水声微动, 张添一把我往后方推了一下。

我一惊,发现自己靠在了什么冰冷坚固的金属上, 下意思往前抓了一把,但他直接松开了手,后退。

湖水和黑暗,毫无反抗力的不安直接放大了无数倍。我的呼吸有些加快。

“你们的车。”张添一说,“虽然在湖中也只是块钢板了,靠着吧,沉不了那么快。”

我茫然向他的方向“看”去,就听到水声在渐渐远离我。

这时候似乎该叫他一声喊住他,但我又大概知道,他又下水救人了。

只留下一个巨大未知的谜团,将我震慑其中,却又在这之前屡次打断我,让我产生了对于思考和语言的畏惧。

接下来的半小时,只有断断续续的水流拨动声、人在透气后沉闷的呛咳声、按压后的呕吐声;

还有张添一偶尔游过我身边,会静止片刻,似乎是观察我的状态。有时候这位令人头疼的亲哥会好似寻回犬在汇报任务进度一样拍拍我,给我一颗新的巧克力。接着就再次游走。

而我只能坐在车厢还未沉没的顶部,紧紧用手徒劳抓着那些潮湿的金属表面,黑暗放大了我的观感,四周一切声响包括风吹过榕树的哨子音都变得无比巨大嘈杂。这让我几乎没有任何空间再去思考了。

好吧,不要想,不要想。我控制着翻涌的情绪对自己说。

至少这一刻,既然我确实没有办法做任何举动和反应,只能试着放下所有一切,只是待着等待一个结果。

怀里,湿漉漉的貍花猫无比依恋地蹭了蹭我,咕噜了一声。

我下意识摸了摸猫,发现好像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撸猫闲着。

进入一系列事件后,除了不久前躲在阴凉处晒着太阳、和小队长擡杠那点休息时光,此时居然是我最悠闲的时刻。

不,就算晒太阳的时候,偶尔也会有人跟我陆续汇报山谷探索的情况,我也经常会思考个中可能蕴含的线索。

只有现在,胡思乱想,没有任何章法,脑子是空的。

我只能依稀感到,张添一似乎就是在用这种“物理阻隔”的法子,在各方面让我不得不强制停止下来。

这倒让我有些想笑。

我曾说过不让他打晕我,怕被淹死,他现在确实考虑到了没有这样做。从这点来说,张添一这个当哥的混账居然还算是有求必应了。

又过了一阵子,我基本已经熟悉了周围的风声,甚至开始能听得清下方微小暗流的湍动。

张添一重新游到了我的面前。

我已经心平气和了:“救完收工”

“嗯,都晾着呢。”

虽然看不到,但没有理由的,我觉得他是笑了笑,在等我做出某个他等待很久的反应。

“我答应过你,三选一,我承诺了只要真相。”

“是。”

“……可是选错了。”我叹了口气,变成了无奈。此时手里再次被放进一颗巧克力,我塞进嘴里,让它自己慢慢融化。

“徐然兴可以只要真相,但【导游】不可以。”我说,感到一切正在逐渐清晰,让我意识到自己正在走入一个怎样的陷阱,马上就要万劫不复。

而张添一,我的兄长站在悬崖的边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深呼吸,伸出手去,在黑暗里用力抓住了他潮湿的手臂。

“榕树也好,栉水母也好,这十六年中两次巨大的重叠,都是围绕导游和游客展开的。我越是思考,越是企图靠近两个怪谈的本质,就越是独自沉迷于它们光怪陆离的可怖风景之中。我……我忘记了我的【游客】。”

人是很难战胜自己的本性的,我也是如此。不管怎么样劝告预警我不要去看、不要去思考。

是我从陷坑中把所有人带来山谷这里的,在这场旅途之中,我就是本次的导游。

我居然完全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

就在十六年前,最初的那个导游,坐在沙发上的人,ta也曾把游客们带到了民宿。

但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杀死了ta的游客,ta没有办法再履行自己的职能了。

当我带着一行人抵达民宿时,爬山虎上的那具寄宿着榕树的浮水尸使我们陷入了恐慌的幻觉。

而那个被栉水母俘获的导游,ta隔着气窗和积水,空荡荡的眼睛凝视着我。

“榕树在等待我们许愿,它在等待什么?”我说,心中是一个有些匪夷所思的答案,它的所有举动在我面前依次展开,居然是那么的简单。

“一群和大部队走散的游客来到了民宿,拿到了旅游手册,却进不了房间。

于是导游……导游从休憩的沙发上起来,来到了唯一能通行的“门”前,迎接我们。它要继续自己未完的职责。

如果我们在幻觉中厮杀并企图逃生,去破坏气窗,我们之间的阻隔会被打破。然后……导游会给濒死的我们带路。带我们进入民宿,进入水中,进入到神妃的仙域美景之中。”

妇人启门图。

我怎么会现在才明白呢。

在榕树和栉水母无知无识的博弈之中,栉水母承担的就是【导游】那一方。

因此神妃从青石之中探出半截肿胀的苍白肢体,推开门扉,向心甘情愿走上旅途的游客们招手,带着游客走进它的楼阁亭台,不停喃喃低语着,为游客讲述着沿途的风景。

神妃的职责,是为人引路。将生者牵引向仙境,又或是引领归来的亡人重返人间。

神妃,不,【导游】是没有恶意的。她确实满怀悲悯。

但来自怪谈的悲悯守则,和人所认知的道德毫无关联。

八年前,女导游也是这样,怀着同样的善意,引领着游客们走上了绝对的死路。又同样没有任何恶意的,为了保护好我们,将我们这群新游客引路到山谷之中,为我们从陷坑之中打开了跨千里的门扉。

到了八年后的现在,为了使我不陷入迷途,周听卯同样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也要将过往的旅途都告知给我,为我指引了隐藏在山洞和深潭的通路,打开了湖水中由黑色发丝组成的门。

再到我。

我居然还在重演这一切。

是我靠近了榕树和栉水母,为小队长、闫默、张添一和我所有用对讲机联系起来的伙计们,详细地介绍着一路的“景色”,在他们面前将原本模糊晦涩难以看见的恐怖图景描绘得越来越清晰。

并且,在我脱离大部队来到八年前的湖水中时,同一个时间点,小队长正带着旅游手册和我告知的真相,头也不回向所有人立刻赶去。

为了保护芮芮,保护伙计们,为了我所托付的重担,他必然会和盘托出。而闫默得到了这些信息,作为八年前部分事件的经历者想要窥见过去的全貌并非难事。

当他抵达时,新的导游会再次诞生,他会进一步将剩余可能幸存的人都转化为合格的游客。

最初的闭环是由人和栉水母共同完成的。因此,这个八年的时间尺度,并非是栉水母慷慨地为人展示神迹,而是刚好反过来。

是一批又一批新的导游和游客,来到这条道路上,用自己来形成新的闭环,为栉水母推动时间的溪流向前流淌,使它们不会永远困在过去的某一个凝固的八年之中无法动弹。

如此,栉水母才闪烁着,游动着,终于抵达了十六年后的今天。

“她”是如此慈悲,给了每一个【导游】以足够的自由,让他/她甚至能够短暂地逃离,能遗忘恐怖的过去,或者深刻记住每一个细节,在导游需要的时刻便温情脉脉地打卡一扇所有人都需要的门。

就好像人可以在这里得到某种特殊的宽容和让步。让我甚至产生了能向栉水母求助的错觉。

但妇人启门图,毕竟是亡者墓xue中的瑰丽绘图。

那青石中涌动的,始终是人的鲜血。

它是栉水母,和榕树无异,与陷坑月宫的白色独眼相同,只是漠然而居高临下地运行着恒定的扭曲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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