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1/2）

巧合

我看着周听卯, 没有说话。

他也看我，半晌，笑得像哭一样：“你……我……您饿吗？吃……吃灵长类吗？”

我正神色复杂地警惕盯着他, 提起一口气随时准备好了他会畸变，冷不丁听到这一句，脑子不由得空了一拍。

“啊？”

就见边上探过来一脑袋, 还顶着逃命时那口黑锅，有些惊喜道：“哪有猴？”

又冒过来一张惊喜的脸：“啊？水猴子？”

周听卯绝望地看了一眼凑过来的俩浴袍青年, 深呼吸, 挺起胸膛悲壮看我。

两人原本还笑嘻嘻的, 看周听卯这反应, 顿时一怔, 有点犹豫小心看我一眼。我面无表情。

剩下一个穿浴袍的年纪大一些，也忍不住往这边探了一脑袋, 一看三个人鹌鹑一样缩在我面前，顿时大气不敢出, 磨磨蹭蹭偷偷又把自己缩了回去。

“……”

怂是真的怂，但我眼睛没瞎, 他们一个个脚上生根发芽、胸膛冒泡的，一看就不正常。

我神色有点僵，心说什么玩意儿, 丫的你们都这鬼德行了, 一幅鬼见了我的样子是干嘛。但大概也发现事情似乎和我想得不太一样。

看我神色不太好, 那俩还拿手肘怼周听卯，压着声音小声道：“欠多少？卖肾啊？还能追到这儿呢？”

我怒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让周听卯给我交代清楚，他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这里又是怎么回事。刚才追我们的女尸又是什么东西。

这丫茫然又凄凉看我，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嘴比蚌壳还紧。

还是那位在溪水里找鱼的女导游走过来，有些迟疑看着我们。像是思索良久，她终于狠下决心，过来指着自己心口认真道：“你看得见这个？”

我眼皮一跳。

“……还真有。”她喃喃了一句，有点难以置信，但立刻就回过神，请我到一边详谈。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超出我的意料。对于这位逃命关头还不忘救人的女导游，尽管她也看起来十分非人，我还是有一些敬意的，就提着灯和她一起走到角落。

接下来女导游告诉我的，是一个非常稀里糊涂又荒谬的故事。

据她所说，他们是几天前被困在山腹里的，中途就被那巨大的女尸人脸追逐过一次。

“——山腹？”

“对，山腹。”女导游心有余悸，“当时，我们这个自驾游的旅游团，是因为暴雨里山体滑坡严重，意外躲到了一个山洞避雨。”她顿了顿，神色就有些苦涩，“后来，就有人说山洞里有地道，里面肯定有溶洞，拿了个空矿泉水瓶就说要进深处去取水拍照。”

……

用当时自驾游驴友们的说法，那是一个特别适合出行的天气，太阳高挂但有细微的小雨，挂出彩虹来非常漂亮。

导游在的是个大团，一路上给游客们介绍些山山水水枫叶柳林。其实山里景色来来去去就这些，很多所谓典故传说都是靠她临时瞎编，但她口才不错，大部分人也听得入神。

说着说着，这位导游就发现团里多了几个蹭团的野生“驴友”。

她当时就一皱眉，有心要赶人走，又怕对方是那种没皮没脸的老油子会坏事。

正在踌躇，那其中一个蹭团的陌生年轻人就挤到前面来，很紧张说要下雨了。又说这片山谷的地下水不知为何很容易涨潮上涌，会反吐到地表上来，劝告游客们要尽量远离。

那青年戴着副眼镜，说话有点拘谨，短短几句话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导游听他危言耸听，心里就来气，哪知道剩下几个人更是离谱，满嘴胡言乱语就在那里指指点点、长吁短叹。

她听了一耳朵的这不吉利那不满意，当即把脸一板，袖子拉了上去就要撵人。

也就是这时候，视野里好像有点花，明明没有任何雨点实际地落下来，但确实滴滴答答到淅淅沥沥，再到雨声大作，不知从何而来的暴雨声裹挟雷鸣声就滚滚而来。

团里一对小情侣中那男的立刻夸张道：“光有声儿没见雨，一定是场特大暴雨就在不远处正靠近咱们！快快快，找地方躲雨啊！”

其他游客原本一直在看热闹，神色里颇有几分以为这是什么安排好的整活节目，闻言都嘻嘻哈哈配合起来，嚷嚷着要满山找山洞。

导游认真劝了几句，说回导游车上等着避雨也行，越劝这群人越是起哄架秧子，兴冲冲就一定要“躲雨”。还有人拿着手机临时百度，说这是什么什么特有的科学现象，原理如何如何，也兴奋得不得了。

事已至此，导游也不能放任这群人瞎走，就耐心把队伍重新组起来，一伙人浩浩荡荡往山腰处出发。

结果，说来也怪，越是走，空气里的潮湿就越重，似乎真有零星的雨点砸落。

那几个蹭团的也坠在大部队后面，时不时望天，似乎下雨是什么异常可怕的事情。

尤其是那个戴眼镜的，怂得想哭，但导游看这人的时候总有些发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这样，一群人推推搡搡到了山腰，导游还在犯愁哪里能变一个山洞出来，就听队伍里欢呼一声。

她一擡头，看向自己原本很熟悉的山道，顿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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