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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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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雁抿了抿唇,咬了一下。

苍白的唇瓣上染上写血色,上面一个浅浅的牙印。

“蒋教主,有些东西,不必那么执着。”他暗示。

“执着?”蒋子文嘲讽道,“本座孑然一身,没什么好执着的。”

孑然一身。

说得像是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蒋教主,若真的什么都不在乎,是不会有这样的杀气的。”

这杀意重的,只怕左右邻居大娘们都能察觉出来了。

更何况那些刀口舔血的江湖人?

蒋子文身上的血腥味,隔着多远,都能闻出味来,他们就是那鲨鱼,多远也能追杀而来。

“这天下,想要本座人头的,可太多了。”蒋子文嘲讽地说,“别人要杀,难不成本座伸个脑袋让他去杀?”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也曾恨过,为什么舅舅一定要他登上这皇位?

在山野做个自在散人,岂不是更快活?

现在他知道了,他是皇太孙,太子的长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必然会卷入这腥风血雨中。

舅舅救了他,他该感激的。

只是不知,为了活下来,变得面目全非,究竟是不是他的本意?

放下?这么多恩怨是非,难道说放下就能放下吗?

红莲教的仇人是多,可若一心想隐姓埋名,也不是不可能。

李雁沉思片刻:“蒋教主,不若出家去吧。”

修身养心,也许可以遮一遮,你身上那浓重的血腥气味。

他师傅曾教他,怎样隐藏自己的杀意。

不去杀人,放下仇恨,是唯二的做法。

李雁做不到后一条,只能去恪守第一条。

出家?

李雁啊李雁,你被人成为菩萨,就真当自己是个菩萨了?

本座就来教教你,这菩萨,不是那么好当的!

“你杀了一个人。”蒋子文极为肯定地说,就好像当时他在现场,亲眼所见。

李雁眨眨眼,手心满是血的腻味,滴滴答答,粘黏住所有的手指,无论如何也化不开。

他双眼翻红,那些血液涌入了他的眼睛,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手上有血的感觉怎么样?”蒋子文问。

兴奋?恐惧?

不管怎样,都不会无动于衷。

就散是蒋子文,当年杀了一个打算告密的太监,也忍不住恶心,想要把昨夜的饭全都吐出来!

李雁擡起头,眼神居然如此平静。

就好像为了这一刻,在心中做了长久的准备:“人在江湖,手上自然会有血。今日我手上,有他人的血,或许过了哪日,我的血也会淌在他人手上。”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我等着我的报应来的那一天。

“我以为你真是个菩萨呢。”

“菩萨?菩萨里也有护法金刚。”李雁不自觉,从瓜果盘里摸了瓜子,他的手抖得厉害,好半天才把瓜子扔到嘴里。咔哒一声,清脆地嗑了一个,“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干的好。”蒋子文一拍桌子道,“宁叫我负人,不叫人负我。你怎么只杀他一个,你得杀他全家,你得斩草除根,免得他家的小崽子,有一天打听到了你的消息,过来要杀你。”

“我倒是想啊。”李雁又露出他那嬉皮笑脸的招牌表情,“这不是比不上蒋教主,能力有限,找不到他家小崽子嘛。”

“不要紧。”蒋子文道,“我可以找到,只要你说一声,我立刻把他一家老小都带到你面前。”

李雁咽了口口水。

这不就是魔教么?

这不就是魔教教主么?

有仇报仇,肆意妄为,杀一儆百。

这才是蒋子文啊。

到底还对他有什么期待呢?

李雁数着面前的这碟子瓜子,似乎入了神。

“怎么样?”蒋子文逼问。

“算了。”李雁说,“我找不到那小崽子,那小崽子也未必找得到我,就当两不相干好了。”

说不定那崽子还能留个念想,就当他爹还在这世上某个不知道的角落里活着。

“怎么,你是宁可到地府去原谅他们?”蒋子文讥讽道,“还真是个菩萨。”

若人有心,怎么可能放弃?

李雁,这十数年,你放弃了么?

李雁知道他什么意思:“我这条命,早就不该留下来了,唯一的执念便是复仇。”

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似乎也没有多少意义。

蒋子文一愣。

李雁这话,像是专门说给他听一般。

他怀疑地打量着李雁。

李雁依旧神色如常。

“我来跟你做一笔交易。”蒋子文抛出了一个诱饵,“正好,我发现了一点,小小的线索,关于你的。”

早不发现,晚不发现,偏偏这个时候发现?

李雁不信。

“自然是早就发现了。”蒋子文取了桌上的茶杯,打开盖子,悠闲地喝了一口,如猫耍耗子,“只不过,本座不想告诉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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