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2/2)
再给自己盖点土。
李雁从上方扫视着几个孩子。
好像一群雏鹰,就从此刻开始长了起来。
一夜平安。
直到太阳微微升起,李雁才闭上了眼睛。
我是多虑了。他揉揉自己的眼睛,脑袋里的意识迅速飘散,这儿可是有吸血藤啊,怎么可能有人不长眼,跑到这个地方来。
他是被晃醒的。
胃也有点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顶着,肺也呼吸不出来,整个人分外难受。
李雁伸长了舌头,好像舔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他猛地睁眼,一只涨得通红的耳朵!
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卫阶这小子背着!
我居然睡得这么死吗?
李雁摸了摸自己的嘴巴,还好还好,没淌口水。
要是醒来是一片湿衣服,那可就尴尬了。
“你小子,耳朵红什么红。”李雁拽着他的耳朵,不满地说。
刚才舔到你耳朵,吃亏的明明是我好吗?
蒋子文那家伙都不敢叫我舔他呢!
李雁自我催眠。
“疼~”卫阶的声音很绵软,好像李雁在欺负他似的。
李雁对这软绵绵的声音,没了一点脾气,只能放开手。
“小崽子。”李雁骂道,想到了他的宝贝玉盒子,转头一看,牢牢地捆在邓通背后,松了口气,立刻开始调戏卫阶,“这么生嫩?不就是舔了你的耳朵,这就受不了啦。下次你出银子,爷带你去揽月楼看看……”
“别说了!”卫阶整个脸都红了,背着李雁的手也不稳了。
舔耳朵舔耳朵,咱们就不能翻篇吗?
他的兄弟们戏谑地看着他。
卫阶埋头,一个劲往前冲。
李雁:“看着路看着路,别吓跑,撞着了怎么办?我可不想跟你一起撞在树上!”
卫阶被他的高要求,折磨得没脾气,耳朵又被他揉捏,只能任他摆布。
欺负老实人,李雁觉得没意思,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他也休息够了,从卫阶的背上跳下来,跑到邓通身边,指了指他背上的玉盒子:“我来背!”
邓通绕过他:“你自己走路都走不稳,还背?到时候摔个粉碎你又该难受了!”
李雁眼睛一瞪:“你看不起谁呢!”
他缠着邓通,在他身边绕着,根本不看路。
果不其然,被一节树枝绊倒,要不是邓通眼疾手快,他能直接摔个大马趴!
李雁这下子消停了,默默地跟在队伍最后,开始自怨自艾,诶,怎么到哪都挨嫌弃呢。
诶,我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可靠的大人啊。
好像连小金有时候都嫌弃我。
做人有点失败。
“你一个人在嘀咕什么呢?”邓通终于忍无可忍。
没看到身边这群小崽子们忍笑都忍得眉头打结了吗?
“没什么。”李雁说,“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像邓少爷一样,谋个一官半职,也好养活一大家子。”
“你一个光杆司令,哪有一大家子?”
“怎么没有?”李雁掰着手指,“我,小金,吸血藤,后院还有一只鸽子两只鸡,还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他们都不算是正是教里的,算我雇来的,大不了辞了。”
零零总总,人确实不少。
就是没有一个,和李雁相关。
邓通想。
李雁这个人,就是那天上的风筝,眼见地上的线一根根被剪断,也不知他最后能飘到哪里。
他有点恐慌,就好像李雁有天,能一去不会。
“我不是说了吗。”邓通道,“你干不了外朝的事,可以当个内官,多的是人排着队给你送银子。”
李雁在送银子和自己的小命根子之间犹豫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我怕我有命挣,没命花。”
几个人一路嬉笑,很快就到了大路上,前面就是界碑,邓通他们的马,就是停在那儿,现在也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等着主人。
几人正准备上马——
外面传来了群马的哒哒声。马蹄声错落有致,落得颇有分量,连石头都在细微颤动。
一队骑兵正向此奔来。
李雁和邓通对视一眼——
不会又有人来半路截道吧?
邓通将玉盒子放到草丛,李雁脚下一踢,那玉盒子就滚进草木枯枝里,一会儿看不见。
“是官家的人!”卫阶兴奋地喊。
为首的那个,一身铁锈红的窄袖,下摆也紧贴在马腹,低着头看不清脸,发髻上飘着一条红丝带。
胸口是一朵硕大的莲花。
“吁~”
这姑娘的声音怎么有些熟悉?李雁眼珠滴溜溜转了好几圈,一拍大腿,这不是揽月楼那姑娘的声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