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随侯珠给你(2/2)
“李雁,你……你好……”陌生?狡诈?无情?
不,应该是,空心。
一个内里什么都没有的人,自然什么都不在意。
这世上就没什么能进他的心!
几十年的交情,一瞬间变得虚无缥缈起来,那些靠着情感链接而成的利益相关,似乎能一击即碎。
邓通不经脱口而出:“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交情吗?”
“自然是有的。”李雁说,“要不然,我大可以把这随侯珠给别人。”
“随侯珠在你手上?”邓通问。
“不在。”李雁干脆地说。
邓通惊异。
“你别多问。”李雁心中琢磨,自己这就夸下海口,到时候蒋子文不把东西给他怎么办?
那岂不是还要半夜去偷?
“你也知道,随侯珠可是这天下的钥匙。”李雁说,“所以有些事儿,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一句话,堵了邓通的嘴。
留邓通自己琢磨。
“所以说,这事儿还没有别人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把东西给我?”
“暂时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李雁高深莫测,“我说不准是什么时候。”
就算下次遇见蒋子文,蒋子文也不一定随时把宝贝都揣在身上。
要偷,也没那么容易。
红莲教已经被灭,他还能有什么地方可去?
——也不对,他对红莲教并不上心,想来还是有别的身份别的居所。
之前一直被蒋子文胁迫着往前走,今日李雁才能盘算,怎么开始反击。
呵,呵。
邓通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疯狂的执念。
他原本以为,只是传国玉玺中,丢了随侯珠,没想到,是整个传国玉玺都不见了!
当年前朝覆灭,很多人说,玉玺丢了。
可那开国祭天上,所有人都看到了,今朝的开国之君,双手捧着玉玺,跪在最高处。
天上也没有降个雷,劈死他!
李雁看着他兴奋到燃烧起来的眼睛,旋地站起身,本能地从他身边溜走,抓起搭在衣架子上的衣服,扔到他脑袋顶上:“你给我清醒一点!”
男人,呵,都是追逐权力的动物。
听到随侯珠流落在外,就是山最低贱的公猴子,也在心中做梦,有朝一日,这东西落在我手里,我是不是就能问鼎天下了?
“这玩意要是有用,前朝就不会被灭族了。”李雁坐到桌上,晃着腿,低着头,看着他。
他和这些世家的人不一样,他从来不信这些东西。
“天命所归处,便是人心向背。”邓通说。
这东西吧,不可不信,又不全信。
那未曾劈下的雷,不也是承认,就算是一方假印,也能成为真的“玉玺”?
这天下,是一盘棋局,怎样让棋子听话,却是棋手的本事。
站在棋盘外,也能发现,这执棋之人的位子,没那么好坐。
李雁的眼前一片灰色,邓通的脸再次笼罩在灰雾之中。
“你也不怕被压死。”李雁感叹,他眼中金光一闪——
邓通躺在地上,四周一片漆黑,林子里传来野兽的声响,忽远忽近,蝙蝠从圆月间飞出,远处似乎有人。
自己手执长剑,警惕地看着四周。
人和野兽,到底什么更可怕,此刻已经说不清了。
没丢下邓通自己跑路,说明躺在地上的邓少爷还没死,多少还能抢救一下。
李雁用一种极为复杂地眼神看着邓通,这位多少也算是个福星了,走鬼门关前转了几圈,进不去,多少也算有本事。
嘴上依旧硬道:“你要想死,可别拉着我!丹陛之下,埋得都是骨头,我怕我哪天也被你埋进去,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我当然没那个想法。”邓通从衣服堆里爬出来,老老实实整好,手伸进袖子里,“我只是觉得,说不定能混个从龙之功。”
“从个鬼!”李雁恨不得把他脑袋打爆。
这些男人的脑子都不正常!
从龙之功?没听说前几日九重天血流成河么?
李雁冷漠地想,哦,你那会儿还晕着,在三重天这边,自然不知道。
“还真不要命啊。”李雁说着,想到了那日李大总管告诉他的话。
纵然那些龙子皇孙,天命贵胄,也与那看店的小二无关!
血洗的台阶上,没有一滴,是那些门户紧闭者的血!
“自然是惜命的。”邓通看着床顶的帐子,上面有一只鸟翺翔九天,应该不是凤凰,而是孔雀之类的,“我这辈子,想要的太多,舍不得放不下。”
李雁对他比了个拇指:“这才是人生的好态度,谁不是靠着自己的执念活下去啊。”
欲望,让我们异化,变成了欲望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