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戏(1/2)
听戏
那马扬起蹄子就要给李雁来那么一下——电光石火之间, 李雁已经窜到树上。
也难为他背个人居然能窜那么高!
眼看着马突然来那么一下,蒋子文一时不察,被惊了一下,好在他骑术精湛, 压着马头, 没有多大晃动。
若是别人, 此刻说不定就被晃下来了。
蒋子文冷漠地擡头,正巧对上李雁在做鬼脸。
李雁立刻乖巧地收回舌头。
可没敢忘之前有人想吃舌头呢。
“下来。”
李雁疯狂摇头,感觉自己要被揍。
“要我请你?”蒋子文的脸色越发山雨欲来,
李雁只能抱着树干, 磨磨蹭蹭地往下拱,像只挂在树干的毛毛虫。
蒋子文突然擡手,右手一转,一柄飞刀对着李雁直射而来——
李雁瞪成了斗鸡眼, 手一松, 直接从树上掉了下去,摔了大马趴, 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口,差点把他呛死。
他哀怨地看着蒋子文:你也太小心眼了。
这么随便就要人命,你会没朋友的。
蒋子文一句话不说, 转头, 示意他赶紧跟上来。
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 我只需要畏惧。
不像你, 宁可自己摔个大马趴, 也要护你那师叔祖周全!
真是情真意切。
蒋子文该庆幸李雁又送了个把柄到他手中, 可他高兴不起来。
李雁这个狗东西,居然愿意为了别人赴汤蹈火?面对我的时候, 天天心不甘情不愿的,委委屈屈跟个小媳妇似的,总的要挟他才肯动一动。
这世上愿意为我死的人多了去了,蒋子文心道,不差你李雁一个。
李雁哼哼唧唧半天才爬起来,正对上蒋子文丢出的那把飞刀!
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将那条蛇死死钉在树上。那蛇三角形的脑袋被飞刀扎在树上,后半条高高隆起,蓄势待发,睁大双眼,死不瞑目。
李雁呼吸顿了一下,背了一下邓通,蹑手蹑脚跟上蒋子文。
他这会儿也不敢提什么把邓少爷放上他那匹高头大马的事,蒋教主的脸色已经够难看了,再提些非分之想,估计他的柳叶刀要直接上手了。
李雁这会儿衣服也不干不净,发丝缭乱,脸上刮了两道,狼狈至极。
蒋子文居高临下看着他,真是丢了修仙人的脸。修仙之人,最是讲究仪态,一个去尘咒的事,脸上那口子哪这么容易留下。
果然这家伙最狡猾,惯会装可怜。
不过他依旧大发善心,没有扬鞭疾驰,赶着他的马,慢悠悠走了起来。
李雁跟在他身后,所幸没走多久,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啊,不对,是两个。
小灰驴以及被它诱拐的枣红马。
看那枣红马满脸的心虚劲,李雁基本上可以认定,一定是小灰驴将它给诱拐走了!
不过看这小灰驴的表情,一脸理直气壮,仿佛在说,幸好我没留下来等你,要不然我早就饿死了!
李雁将邓通放到枣红马上,转头,就看到了小灰驴两眼放光,凑到那匹银毛马边上。
李雁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小灰驴啊小灰驴,你这见一个爱一个,前两天还对着邓通的枣红马献殷勤,现在看到更好看的,立刻就开始转头了?
没看到蒋子文那马根本就不搭理你吗?
“畜生和人一样。”蒋子文说。
李雁怒:怎么感觉是在骂我?
蒋子文眼睛斜他:你觉得呢?
李雁惹不起他,只能那小灰驴出气,拍着它的长鼻子:“你就不能争点气,你看看你,要懂得欲擒故纵,想要那牲口跟在你屁,股后面转,就得先吊着它。”
小灰驴对着他吐口水,李雁摸摸自己脸上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味道的口水,直接在它的毛上蹭了起来。
对上银马嘲笑的眼神,他再次怒上心头,顺手抄起路边的树棍子,就往小灰驴身上招呼。
蒋子文的马立刻拦在了小灰驴身前,回护之心昭然若揭。
李雁顺着马蹄子缓缓擡头,蒋子文居高临下看着他,逆着光,只见一片漆黑,深若古井。
他登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小灰驴能被您这大马罩着,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我也不敢打的,也就这么一个马,怎么也不敢打坏了。”
蒋子文赶着马,直接扬长而去。
李雁琢磨了两分钟,蒋教主还没让他退下,他还是跟着好,再说回城就这一条道,就算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他也能假装是偶然同路。
他硬着头皮,爬上小灰驴后背,幸好银马没继续拦着他,要不然可真是一点脸都不剩了。
他握着枣红马的缰绳,看着那马凑在小灰驴身边,心中暗叹,这也是个贱骨头,没看到小灰驴这么喜新厌旧么?上赶着往小灰驴身上凑。
小灰驴的耳朵摆了好几下,都不用李雁催的,自动跟在银马身后。
到也省了李雁赶马的力气。
他在心中小小盘算,好歹顺了点黄金出来,也不算空手而归了。
不过那随侯珠……
诶,李雁夹了夹马腹,小灰驴不满地哼了一声,前面的银马又停了一瞬。
吵死了。
蒋子文轻轻拉着缰绳,这李雁也太会叽叽歪歪了。他按向了怀中的小珠子,随侯珠在他的手心里闪了一下,谄媚得和李雁一模一样。
他手下一紧,那随侯珠立刻发出嘤嘤嘤的求饶之声。
“让本座饶你一命?”蒋子文低声问。
李雁耳朵尖:“什么?”
原来我一直没下他的暗杀名单?
蒋子文没搭理后面那个人,李雁这狗东西,就该被紧一紧皮,不提心吊胆,他能翻上天。他看着手心的珠子,那珠子发出谄媚的光。
他冷哼一声,手中一道暗流打入,那珠子立刻灰了起来,像是做饭的厨子,不小心手一滑,把糯米团子掉进了煤灰中,在偷偷捡起来,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放回菜里头。
随侯珠又掉进了他的须弥袋子里,悄无声息。
若是快马加鞭,日中就可以到上阳城。
蒋子文这会儿不紧不慢,李雁也不敢越过他,心急如焚,抓耳挠腮死命暗示,蒋子文都不为所动。
李雁长叹一声,知道蒋子文是故意,只能划破手指,再给邓通喂上一口指尖血。蒋子文听他一直嘀嘀咕咕说自己血都要被放干了,心里一阵烦躁,开始快了脚步。
李雁大喜,一直在给银马说好话。
蒋子文:我还不如一只牲口?
他幽幽轻拍着马头,银马摆了摆脑袋,走得更快了些。
直到太阳西垂,才晃晃悠悠看到一座巍峨的古城,出现沧桑的剪影。
日暮苍山远,天边传来飞鸟归家的长鸣,张开翅膀滑翔着,随时想要归家。
丹碧门,三个古篆书带着些青苔,远远向二人招手。
李雁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可算赶到了。
耳边传来沉重的关门声——李雁一夹马腹,高声叫道:“等等,这还有人没进城呢——”
守城的士兵根本不管有没有人。未时二刻关城门那是定数,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来不及走的,那可真对不起您嘞,明日再来吧。
李雁眼睁睁厚重的城门在他眼前哐当一声合上,转过头,对着蒋子文怒目而视。小灰驴的鼻子险些撞上城门上的铜钉,也发出不满的哞哞声。
另两匹马也跟在它后面哞哞叫。
“你个牲口,看到个清粥小菜就见不着北了?”蒋子文勒着马,“看上匹公马,你也没用了,阉了吧。”
银马犟了一下,被死死拉住,收到枣红马的眼神嘲笑。
李雁耳刮子火辣辣地疼。
蒋子文哪是在骂两个畜生,根本就是指着他鼻子骂。
早点习惯就好。
“蒋教主。”李雁眼巴巴地问,“咱们现在怎么办?”
“自然是进城。”蒋子文牵着银马,后退两步,“你若不想进城,在这待着也行。”
李雁这么多日没回家,自然思乡之情更盛。他立刻抱拳:“蒋教主这是有进城的手令?果真是手眼通天,在下好生佩服。”
蒋子文上下一打量,满脸嘲讽:“谁告诉你我有的?”
李雁瞬间有了不祥的预感:“不会是……?”他比了个飞跃的动作。
“自然是这样。”蒋子文一拉缰绳,银马瞬间拔地腾空而起,在底下两马一人伸长脖子注视中,缓缓踏在云中。守城的卫兵就像没看到似的。
李雁看了小灰驴一眼,弹了它一个脑瓜崩:“看什么看,你又不会飞。”
收到小灰驴白眼一枚。
李雁秒懂它的意思:“你是要我带你飞进去?”
他摸摸自己的下巴,估量了一番城头高度。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就怕飞到一半,气血两亏,啪嗒一声叫人从半空打下来,砸成饼饼,抠都抠不下来。
“飞是飞不进去了。”李雁叹气。看到上面伸出来的一个脑袋,眼睛一亮。
不过我可以拿个绳子把你吊进去。
小灰驴立刻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它就被五花大绑,四蹄篡天,被挂到了上方垂下的一根绳子上。
李雁对着上面高呼:“小二哥,麻烦了!”
上面人也不含糊,立刻收拢了力气,把小灰驴给吊了上去。
邓通和枣红马也这样送了上去。
最后,李雁一打扇子,双手一背,踏着城门壁,轻点三步,立刻就到了最顶上,看着“小二哥”带着两个兵士,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这小二哥是李雁的邻居,吃城主的饭,在这儿守城门。以前在一起喝酒时吹牛,若是从丹碧门走,就算过了城门,也能把人弄进去。
原来是这样的弄法。
李雁肉疼,在袖子里掏半天,里面还有些碎了的小金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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