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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百害一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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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百害一利

燕山景绝不赞同姬无忧当上了世子就能浪子回头。

姬无虞抱着膝盖,他的额发被冬风揉乱,芜鸢城的冬天和春秋没有区别,他衣裳穿得很薄,又刚刚出过汗,甚至月光能晒透他的脊背。

燕山景坐在他身边,他的心事清晰可辨。她每每见姬无虞,总是张牙舞爪气急败坏,但她也知道他在旁人面前,兼有少年的意气用事和主人的冷淡裁决,他可以把控局面在母亲和祖母之间转圜,但转圜的空间仍然有限。

“从小到大,其他事我都能去争取。”

“弓虽和人韦兄妹就是我强行要来的,我花的钱,买的人,不要他们脸上刺青,也不要他们神殿发誓。我就是要两个年轻人,不然我身边会跟着两个老掉牙的祭司。”

“我要练弓马没有师傅教,我单枪匹马杀到南沙岛把出身西原城的武人拽上马,他走的时候家里的门都没锁。”

“我不想在未婚妻死后不久就立刻再找,我又一个人走了很远,加入了流浪的祭司队伍,我在婵娟海差点溺死,大哥千里迢迢过来找我,说母亲现在什么都不要我做,只要我回家。”

他闭了闭眼睛:“大哥……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青天高黄地厚,我甚至还没有够到哥哥的顶,因为我知道我是不会承担责任的二公子,祖父母、父母、哥嫂都会包容我。我只要在他们的顶下,做姬无虞。”

“可是祖母告诉我,你就是雪廊世子,你就是雪廊将来的天。我突然不知道天在哪里,顶在哪里。大哥自那以后,就和我疏远了。我怎么努力,他都不会原谅我。而且我发现我真的不合适,大哥能轻松做到的,我不行。我在神殿里主持仪式,花灯连灭三盏,那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燕山景忍不住道:“真的不是姬无忧动了手脚吗?”

“也许吧。以前怎么都不明白的事,自从知道他丧心病狂,陶醉于永生的妄想中后,就都明了了。”姬无虞摩挲着燕山景的手,“可是,除了雪廊世子,我还是姬无虞。我一直都是姬无虞。”

“我不喜欢炼蛊,我不喜欢那些抓着我的手摸到坛子里欢天喜地期待我惨叫的蛊师,我也不喜欢总是说可以为我死为我献祭灵魂的巫人,更讨厌为了创新就拿犯人炼蛊且洋洋自得和我炫耀的其他世家的世子们公子们……我有我自己的方式,我可以保护雪廊。”

“大哥不理我,也就算了。父亲对我失望,也算了。祖母支持我,祖母说,她选我就是期待不一样的雪廊之主。其实她是看穿姬无忧的本质了吧……只是那时阿和太小太小,只有我能选了。无论她目的如何,是不是安慰我,我都是姬无虞,我用姬无虞的方式守护芭蕉雪廊。”

燕山景听着他的心事,抚摸他的肩膀:“这很好啊?”

他却摇头:“可是我……发现自己招架不住。我强于骑射,擅长弯刀,但效果都比不上我用蛊。我发现我的布防离不开我不喜欢的祭司蛊师,我出招接招最后的牌面都是我不喜欢的蛊虫。我……不能一直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不懂姬无忧,我就难以揣测他的意图和动向。”

“我有很多疑惑,很多自责,很多怀疑。”

燕山景一时沉默,姬无虞的困惑,她无能为力。

他一把抓起她的手:“但就算我有一万个不确定,我也能确定你。你叫我别执着你,可我偏要执着你。其他地方我是雪廊世子,在你这里,我是姬无虞。”

她拥住他的肩膀,轻声道:“你都这样说了,我又怎么会放手呢?”

姬无虞埋进她的颈窝里,好像这样的拥抱能一直到天荒地老。

但燕山景相当明白,他越是一个合格的雪廊世子,就离她越远。不仅仅是他,她越是一个负责任的长歌长老,就离他越远。只是她舍不得再对他说这些话了,她从前自信又冷淡地想,缘分浓的时候聚在一起,缘分淡的时候就分开,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但她不会再对他说。

相聚的时候当然要好好珍惜彼此,分开就计划下一次的相聚,管什么未来以后?

众人驻守客栈的几天后,天降异象,芜鸢城的戏班子都因此歇了一天业,众人皆认为那是神罚,其实只是下雪,但雪从不过春拿山。踩着高跷的艺人们纷纷还家,他们还站在摇摇晃晃的细杆子上,一步就能跨越一座酒楼门面,而抛球滚木的则是干脆扔下他们的花球和华木,纷纷鸟兽回笼。鸢楼已歇,芜地的人空前增多。

姬无虞起初怀疑是蛊虫,在他家乡的古籍里记载过,除了虫蛇蟾蜍蜈蚣,天象也可为蛊,把云关到坛子里豢养,也许姬无忧做得到呢?他这种想法,他自己都不信,只有燕白信了。燕白神志恍惚,什么鬼话都入他的耳。

燕白愈发沉默寡言,和吴名刀——现在是姨妈,在一起。姨妈依旧负责他的骨头康复,她小心地叮嘱燕山景:“你别惹他,不然他不吃饭,骨头长不好,又要赖我。”

燕山景宽慰直杨柳:“您休息吧,他饿了他自己会吃。不吃就是不饿。”

直杨柳回了房间休息,可又出来可怜巴巴地央求观棋去劝劝燕白,观棋叹了口气,真拿起来托盘去找燕白。扣了三声门后,无人回应,她放下托盘就走,门又从里面开了,燕白鬼影似的盯着她,观棋将托盘拿起来递给他:“别不,吃饭。”

燕白接过托盘:“进来坐坐,我想了很多。我有话想要你转交给姐姐。”

观棋进了屋子,直杨柳也跟着进来了,燕白没什么反应,咬了一口南瓜,盯着观棋,像咬住什么不放似的,直杨柳按住她的肩膀,笑着道:“你真傻,谁会让结巴转述?”那声音明明就是个年轻女子的。

观棋猛擡头,却被箍在椅子上不得动弹,她被身后女子的手牢牢捂住嘴,只能发出支离破碎的尖叫。那个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且内力浑厚,简直把观棋钉死在了椅子上。一只黑猫从床榻下窜出来,窜上观棋的膝盖,咬走了姬无虞给的辟毒丸,观棋的世界天旋地转,她晕过去之前,看到黑猫爬上男子肩头,尾巴扫过他右侧脸颊的梨涡,他是燕玄。

燕山景和姬无虞在一刻后发现晕厥在房间里的直杨柳,衣服首饰全被扒了,此后又发现扔在地上的人皮面具,质量上乘,却随手丢弃。

观棋不见了,燕白也不见了。屋子里多了张纸条,字迹从没见过,很陌生,但是语气却熟稔。

“世子的布防很好,不过尺八叔叔,我杀掉了,所以我进来了。”

“姐姐,来丹樱花海盛开的地方。我们在那里等你。”

压着纸条的镇纸是一截手指头。燕白的字迹燕山景很熟悉,那喊她姐姐的只能是另一个。燕白也不是什么好人,但燕玄的所作所为还是让燕山景惊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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