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表白(2/2)
燕山景的十指没入他浓密丰厚的发中,她仰起头,嘴唇相贴,牙齿在接触时微微地撞击。眼泪咸湿,她撬开他的牙关,抱住了他的肩膀。
燕山景的吻,出于情感宣泄,而也因为她流了许多汗,此时口中津液不多,更急于去汲取他嘴唇中的湿润。她闭上眼睛,感知着他起初的抗拒,而后的回应。
燕山景搂住了他,中间两个人分开过,小司的睫毛长极了,被泪水打湿后,更分明墨润,他小声问她:“这个姿势,跪着难受吗?”
燕山景点头。
然后,他便毫不商量就把她带上了床铺,两个人呼吸相贴四目相对,姬无虞恨恨地看着她,而她竟毫无害怕,还伸手划了划他的下巴,把他当什么?
姬无虞摁住燕山景的肩膀,撑着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的头发仍黏在脖子和锁骨上,甚至还有一些在胸膛上衣服下,呼吸略有些不平稳,姬无虞伸手将她薄薄一层衣裳里的头发捞出来,睫毛上下翻飞了几次,喉结也滚了滚。
她整个人是黑白分明的。肤白胜雪而发黑如墨,一张无痣无斑的脸上,瞳黑亮眼白清,正望着他,在等他下一步做些什么,连她的手都抓住他胸口的一枚银质装饰,姬无虞猛地捉住她的手,他第一次主动吻了她。
他自然没有任何经验,他仅有的经验也是和她的。但他覆在她身上,不断地将她汗湿过的头发撩出来,她的头发太长太多,怎么都撩不完,而她也不甘心在他身下任由他摆布,虽是仰着头追随他的唇舌配合,却渐渐直起了腰。
他坐着靠着墙壁,手在她的后脑勺扣着她,另一只手则在玩弄她的头发。剑仙的头发,那么好玩吗?他玩弄头发,是带一点报复心的。发丝长,发带也长。在李家老屋里烧了个干干净净的发带,她戴了那么多年,恐怕也不记得,这是小未婚夫姬无虞送来的礼物。乔仙鹤,司青松。发带仙鹤振翅欲飞,青松翘首以盼。想到这里,姬无虞心火难消。
之于燕山景而言,小司的亲吻不像她缠绵,他不爱在口腔内做文章,反而在她脸上胡乱亲着,鼻尖和脸颊都被他吻了个遍,燕山景只能张着嘴,等待他再来,她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了,只觉得身体快要冲出了这件汗湿透后又渐渐干下来的衣裳,她被他箍在怀里,可她还想离他更近。
姬无虞恶狠狠地亲了她最后一口,就彻底把她推开。
又闹脾气了。燕山景侧躺在身边,他留给她一个僵硬的背。燕山景的手指尖从上到下滑落,在他的腰椎留下一道麻酥酥的痕迹。
她有些累,但还想听他说话。刚刚他哭了,他每次哭,都哭得那么心碎。她没见过这样的男人,总是理直气壮地流泪,好像她欠了他天大感情债似的。
她声音沙哑:“我好困。睡着前,没有话对我说了吗?”
燕山景其实不觉得他这么背对着她,就是怎么被惹恼了,多半是不好意思了。刚刚他就很硌人……他那样的人,一定会不好意思的。
姬无虞自然是有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事,不光是身体上的冲击,还有心里的一团乱麻。
燕山景闭了闭眼睛,她无法设想,世上还有哪个人,能让她这么主动。他总该安心了吧?不要再因为一个剑鞘就那么崩溃伤心了。
燕山景从背后轻轻抱上他的肩头。她此时太虚弱,也太悲观。
花海有毒,而她的毒素随着今夜,大概是加深了。那个幽阳谷,到底有没有厉害的医师,只是个未知数。
回到净山门,大概只是个遥不可及的梦了。
九蛇山走到一半,这个五蛇很难过。所以,她没有再让小司难过——她自以为。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人之将死,放肆爱恨情仇。人之将死,尝过七情六欲的滋味也不错。
姬无虞听着她微弱的呼吸声,于心不忍,转过了头,凝视她的面庞,燕山景勉强睁开眼:“还有没有话说?”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几乎就快睡着了。
姬无虞想了又想,心乱如麻,他盖住了她的眼睛:“你睡吧。我要再想一会。”
燕山景被冷热交织折磨得要发疯,而他却知道这是解毒的前奏。丹樱花红如火,欲燃不夜天。燕景一定有救。
她的一条胳膊露在外面,姬无虞的指腹轻轻摩擦过她胳膊上的一点红痣。她真的……她自己不是也有吗?怎么会是守宫砂呢?
他在干什么?!姬无虞立刻收了手,这个床他也睡不下去了,他直接从她身上跨了过去,把她的那个床铺好,独自一人一张床,更方便他想事。
他尽力不去回想两个人之间的脸红心跳,只有色迷心窍的人才会立马沉沦,跟他姬无虞无关。
其实常人来看,哪怕燕山景九岁时干了不厚道的事,也根本就是小孩子犯的错,哂笑一过也就罢了。然而那时姬无虞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五岁到十岁,整整五年,几乎就是他的整个童年。更不要提接下来九年间的事,燕景也就是因为长大后心虚才留书道歉的吧?她道歉信还留在了净山门,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从前的帐没算清,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燕景果真就是对他们之间的婚约没有一丝一毫的在乎。一个半路上认识了没几天的野男人,就能让她不在乎了吗?虽然野男人就是他本尊,但万一是别的什么人,她也要奉上芳心?
但姬无虞转念一想,她居然说她喜欢他,她居然……她不是之前还要划清界限的吗?她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喜欢他的?哪一天?初见的时候,还是昨天?二蛇三蛇四蛇五蛇,到底是哪条山道上?喜欢他哪一点?喜欢他的脸和身体,还是喜欢他的性格为人,还是喜欢他牵着她的手在林中疯狂躲避追兵时惊心动魄的感觉?他变回姬无虞后,她会不会就不喜欢了?
哼,他又没说过喜欢燕景。可,他真的不喜欢燕景吗?
见到燕景的那一刻,画上的人走出来,发带被箭射落,散落一身青丝时,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那瞬间的心动,难道仅仅是因为骑马的颠簸,仅仅是因为弓弦的震动?
燕山景都睡熟了,姬无虞还在翻过来反过去地想,一刻钟内,他变了七八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