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狗男女(2/2)
小司转身就走,燕山景没办法,只能抓起剑,跟着他。
姬无虞背着弓筒,燕山景在后面抱着胳膊,思考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她怀疑地看向小司:“你跟她说什么了吗?你无缘无故为什么和她提你有未婚妻?”
姬无虞看看天看看地看看燕山景,面不改色心不跳道:“聊天说到了而已。谁知道她怎么反应那么大,还骂我。”
燕山景不大高兴:“你不要到处跟别人说你有未婚妻。你见人就说啊?越这样,越显得你很在意。”
“我不在意。”
“倒霉死了……她肯定是误会我们的关系了。肯定是误会你我不顾各自的婚约,寡廉鲜耻,私奔出逃。”
燕山景顿住脚,很认真地看他的眼睛,“你真的不应该和他们说未婚妻的事,和其他人也不要再说了。我一个人知道就行了,虽然不知道你和未婚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我相信你的话,其他人未必信。男子汉大丈夫,老背后说女孩子坏话,多少显得心胸狭窄。”
姬无虞想,他从来没背后说过燕景坏话,他都是当她面说她坏话。他心胸狭窄吗?那确实有些狭窄。姬无虞沉默了,他深吸一口气,讷讷地赶路,一路无话。
燕山景也很郁闷地向前走,一大早就被人当成道德败坏的人被赶出来了。但也有好处,好歹她不用再担心在小司面前暴露身份的事了。
她昨天又想到暴露身份的一个巨大坏处,小司这种脑筋不会转弯的死心眼,万一真看上了她,岂不是要尾随她去净山门,不负责任他就不走?不管小司怎么嘴硬,燕山景都觉得,他多少还是有点意思的。她虽然也不是一点意思没有,但一想到日后万一的诸多麻烦,还是知难而退。
这个假名字,就用到底吧。
两个人在林子里走了一会,二人谁也没说话,只听得林中一声声的鸟叫,小司忽然开口了:“其实我们如果不是相逢在九蛇山,我们俩这样,真的在南理会被烧死。”
燕山景眼睛瞪大了:“什么?”
“婚约就是婚约,只要有婚约,就代表忠贞。不可以勾三搭四,不能一心二用。哪怕再喜欢别人,也得等解除婚约,否则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若是落到一些保守古板的祭司手中,你……亲我那两次,足以使你我二人烈火焚身,永堕地狱。”
姬无虞说着,也就忘了他和燕山景根本就是名正言顺。谁也没资格把他和未婚妻烧死,但他在司青松的身份里久了,一些话也就冒出了嘴巴。
燕山景有点懵,她今天从醒来开始,就在发蒙:“你别告诉别人,我也不告诉别人。那我们就不用被烧了吧。”
“就我们俩知道?”
“你还想让谁知道……”
姬无虞拽了抓树叶,那叶子也叫他不顺眼了,他闷声道:“你不告诉你的未婚夫吗?你不是说他心胸宽广,他不在乎的吗?”
燕山景都快不记得她随手扯的谎言,没想到小司记得这么清楚。她老觉得他酸溜溜的,酸她的未婚夫?
她同样闷声道:“我并不打算嫁给他。”
“为什么?!”小司的声量陡然提高了。
“我不喜欢他啊。”燕山景后半句,本该接上“我也不喜欢你,你别误会”,但不知为何,她没说出口,大约是担心他又恼羞成怒,拔腿就跑。
“因为他很古板,很严肃?”姬无虞追问。
燕山景真不想提姬无虞,她搓了搓她的肩膀:“我有愧于他。我没见过他,我不知道我见过他以后能不能喜欢上他。但是,我想,人是很难喜欢上,见证了自己错误的人吧?每见一次,都要想起来犯错的那件事,如果对面又真的被伤害到了,每次见面都要道歉……我不是不愧疚,但如果只有愧疚,我要怎么爱上他呢?”
姬无虞抓紧了他的刀柄,攥得很紧,可又松开了,他低声道:“假如你道歉了,他就原谅你呢?”
如果燕景道歉,他会原谅她吗?姬无虞自己都不知道。
燕山景没觉察出什么,沉思道:“也许吧。不过如果他的性格和你一样,那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放过我了。”
“其实,我也退婚了。”燕山景回忆起离开山门前,她将婚书递交给掌门师兄。背后是她的歉意,以及退婚的想法。但愿姬无虞可以接受。
她想到这,便有些负气,南理的风俗实在奇怪,一纸婚约就把两个没见过面的人拴在一起,脾气和性格合不合得来,全不管了吗?遇到了更喜欢的人,就得被当成狗男女,这算什么?
燕山景生着气,直头直脑往前走,而身后的人则情绪明显不对劲。原来她也退婚了。
她说,不会喜欢一直让她带着歉意相处的人。
姬无虞撇了撇嘴,明明犯错的人是她,但为何不被喜欢的是他?
燕山景浑然不觉,只是回头向他笑了笑:“小司,你有没有闻到花的香气?”这阵花的味道,萦绕在五蛇的山道上,谁都会闻到。
姬无虞顿住了脚。他在原地沉默了许久,就在燕山景着急地走过来确认他的眼睛时,他才捉住了她的手。
他比她更清楚这是什么花的香气,他同时清醒地知道,去了那片花海,就有很多事无可挽回地会发生。本来花就开得很不寻常。祖母的话很模糊,他只是凭借直觉行事。无论是他死,还是什么别的严重的后果,都会无可挽回。
燕山景忽然被他捉住手,睫毛轻轻扇动,她沉默着抽出手,随后道:“你怎么啦?”
“我不能容忍我们被叫狗男女和奸夫淫妇,我要回去说个明白。”
媚娘和老朱正在吃煎饼卷菜,远远地就看见两个人影又走了过来,是剑仙和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