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情侣(2/2)
铃声响了很久,对面才接。
“搞什么,祝大人怎么这么忙啊,这么久才接。”路遥知正脸对着手机,丝毫不在乎镜头里自己的大脸盘子,“冷落我你一定很有成就感吧呜呜呜。”
但那边的祝星礼似乎在忙,接通视频之后就把手机竖在了桌子上,自顾自给自己睡衣扣扣子,“你吃错药了吧你路遥知。”
他大概是刚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就急匆匆出来接了路遥知的视频电话。这会他发梢还在滴着水,混着房间的灯光,在镜头里似乎又乖了一个度。
路遥知觉得自己隔着屏幕都可以闻到祝星礼身上的香。
“骂人干什么?”路遥知声音低了点,“说不过就骂人。”
祝星礼往头顶上顶了个毛巾,扣好扣子后坐到桌子前,“我什么时候说不过你了,我只是对你发神经一样的行为和话语感到不解,很真诚地在问你而已。”
他毫无章法地擦着头发,语气里带上一丝笑意,“干什么这么晚还给我打视频,有什么事儿啊?”
两个大脸盘子隔着屏幕面对面,各种神奇的角度让双方都没忍住笑。
“当然是当监工了。”路遥知邪魅一笑,“看你有没有背着我当卷心菜。”
祝星礼不以为然地笑笑,“好好的人我不当,我干嘛当菜?”
路遥知就憨笑。
这会刚刚十一点半,离十二点半还差一个小时。
两人都非常尽心尽力地扮演着高中生的角色,即使到了应该睡觉的时候也没有上床休息的想法。他们坐在桌子前,专注地刷着额外给自己布置的提升试卷。
学习时候的表情总是平淡,只是偶尔会因为遇到难题而皱起眉头,又在找到解题方法后不着痕迹地松一口气。
只是双方都极有默契的,谁也没有挂断这通视频通话。
而十二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
路遥知伸了个懒腰,微微凸起的喉结在短暂地给屏幕对面的人传达一定荷尔蒙之后又怏怏地消失在画面里。
“好困。”他睡眼惺忪,“感觉躺床上就可以睡着。”
“......”祝星礼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嗯,睡吧,明天早上记得按时起床。”
说着要休息的话,视频电话却谁也不挂。
也不知道是谁的脸先烧起来。
“挂了啊。”祝星礼把脸移出镜头,“是真的该睡觉了。”
“不行。”路遥知拒绝得很干脆,“要是你挂完电话后继续去刷题怎么办?这个监工我必须当。”
“......”祝星礼朝他翻白眼,“你是不是有病?”
路遥知刀枪不入,“我不管,为了保证我俩都认真睡觉,我俩都必须在睡觉的时候正对镜头。”
真的很像耍无赖。
“你不觉得这样很变态吗?”祝星礼哽了一下,“对着手机睡觉什么毛病?”
“这有什么变态,又没让你裸睡。”路遥知撒泼,“哎呀快点嘛快点嘛,我真是要困死了。”
祝星礼:“......神经。”
可这骂着骂着,依旧让路遥知如愿以偿。
室内陷入黑暗,困意飞速来袭。
祝星礼把手机放在床头,躺平闭上眼睛。
忽地,手机震了一下。
他刚酝酿的睡意被这声震动驱赶得彻彻底底,本以为是路遥知在作妖,他都已经做好骂人的准备了,却在拿起手机之后看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怎么啦?”那头路遥知的大脸忽然闯入屏幕,“这么晚还有人给你发短信?”
祝星礼被吓了一下,“你怎么还不睡觉?”
路遥知:“被你的震动声吵醒的啊。”
祝星礼没再回他,拿着手机点开那条短信。
内容有点莫名其妙,只有四个字——
离他远点。
他眉头缓缓皱起。
发错人了吗?
深更半夜某个霸道女总裁因为自己小娇夫和别的男人走得近了一点而大发雷霆,本想着发个短信警告那个不知好歹的男人,却没想到半途电话号码输错了,导致这条短信发到了他手机上。
祝星礼:“......”
好扯。
以后少听班上的女生说言情小说。
那会是谁发来的呢?
蓦地,他脑子里忽然出现了昨天路遥知收到的那封情书。
那封明明是女生递给他的、却完全不像是女生能写出来的情书。
青少年的心理健康一直是个很熟重视但没什么很好规避的办法的问题,如果这条短信是杨祈因为喜欢路遥知却因为他和路遥知走得很近而发给他的....看着真的很像是威胁的短信的话....
也不是不能解释过去。
可是杨祈作为隔壁班班花,要是心理有问题的话别人怎么会察觉不出来?而且正直高三的女生抗压能力强一般只是在学习上,如果在感情上有什么压力大概不会像她那样看着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最重要的是。
那真的是杨祈给路遥知的情书吗?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杨祈不直接说明这封信不是她给路遥知的?
祝星礼觉得自己脑子像一团浆糊。
“还不睡觉呢?”那边路遥知的声音已经有些飘,“谁给你发的小作文啊你看这么久。”
“......”祝星礼放下手机,“没有,刚刚在发呆,是垃圾短信,睡吧。”
周围安静得很。
如果不是杨祈给路遥知的信.....
再搭配上手机上这个莫名其妙的短信的话。
祝星礼觉得自己很难不把这件事情和妖怪牵扯在一起。
*
默契卡点已经成了路遥知和祝星礼的必备技能之一。
二人狗狗祟祟地从后门摸进早已嘈杂的教室里,屁股坐上板凳的一瞬间又同时叹了口气。
“你说他们比我们早来半个小时能比我们多干些什么事情?”路遥知把抽屉里还没睡醒的兔子抓出来暖手,“我现在来晚一点我都有点罪恶感。”
祝星礼看他一眼,“别人努力也要被你背后叭叭啊?你嘴可真碎。”
路遥知眼睛瞪大些许,“我这哪里是背后叭叭,我这是适当的表达了我的敬佩之情!”
祝星礼学着他的模样阴阳怪气,“我只是表达我的敬佩之情~”
气得路遥知直接上手扒拉。
打闹间,位于路遥知桌子边缘的一本数学书忽然掉了下来。书页在半空翻舞之间,抖落出了一封粉色的信。
两人皆是一愣,对视之间似乎有些火花碰撞。路遥知咽了口口水,把地上那封信捡了起来。
拇指划过信封角落,一个“to”的单词被晕开了墨迹。
显然是不久前放在他抽屉里的。
“又幸福了,遥知。”祝星礼笑着阴恻恻道。
吓得路遥知几乎有些不敢动弹,“也...也不是这么个事儿。”
为了显示自己的泰然自若,路遥知当着祝星礼的面拆开了那封情书,刚将对半的纸翻开,他便有些愣住了。
原因无他,只是这张纸上的字迹,和他昨天在杨祈手上接过的那封情书一模一样。甚至在于下笔的用力程度来看,这封信的作者在写的时候情绪显然更加激动了一些——
纸都被划烂了不少。
二人对视一眼。
“不对劲。”路遥知皱起眉头,“真的很不对劲。”
祝星礼也不开玩笑了,“看看信上是什么内容。”
‘你喜欢粉色,那我以后都穿粉色的衣服给你看好不好?你真的好可爱,活泼开朗的像小太阳。如果我可以跟你谈恋爱,那我肯定每天都很开心吧.....真的好想把你抱在怀里亲吻抚摸,过上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日子,我想跟你睡在你的床上......
后面的内容近乎于让人有些生理不适。
像一篇带着颜色的短篇小说。
“什么玩意儿恶心巴拉的。”路遥知忍着恶心把信撕成好几块,“早上吃的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祝星礼却有些若有所思,“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粉色了?”
路遥知眼神沉下来。
他其实也发现了,那封信里,对于表达他喜欢粉色这一观点,用的是非常肯定的语气。
可他平时从来没有穿过穿粉色的衣服或者背过什么粉色的包,对于这么笃定他喜欢粉色一事,实在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除非......
“你的房间是粉色的。”祝星礼盯着他,“而且是非常少女的嫩粉。”
路遥知:“......”
程颜女士对布置家里一向有着很高的兴致,家具怎么摆,家里装成什么样的颜色,看似很麻烦,其实也不过只是程颜女士指尖微动的事情罢了。
或许是因为程颜女士在怀孕之时就更想要个女儿一些,所以在路遥知出生后也没怎么把路遥知的性别当回事,对于他房间的布置一向很少女。无论是在修真界还是在人界,路遥知一直住的公主房。
虽然他对自己房间什么颜色没什么意见但是.....
“真让人恼火啊。”路遥知叹口气,“这种感觉。”
偏偏他现在完全找不到和暗处那个人连接起来的点,通过信里的内容,他实在是处于一个十分被动的地步。
他都已经知道自己房间是粉色的了,那下一步呢?
是不是该去探索自己的贴身衣物了。
他越想神色越冷,和之前的路遥知简直判若两人。
帽子忽然被扯了一下,路遥知眨了眨眼睛,缓缓偏过头,“怎么了?”
他眼睛里的冷漠像是瞬间被化掉,面对眼前之人的时候,温顺柔和了许多。
“早自习下课去找一下杨祈。”祝星礼眼底似乎有一汪寒潭,“信是她给你的,我们从她那里应该可以获得一些线索。”
“可以啊。”路遥知听着听着弯起嘴角,“我俩共脑了啊祝星礼,真默契。”
祝星礼笑一声。
其实仔细想想的话,往日面对什么事情的时候,总是他依赖路遥知比较多。或许是因为路遥知很容易给人安全感的实力,又或许是因为自己跟他好像格外亲近的关系,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路遥知一直是站在他身前的那个人。
他其实一直很轻松。
他也希望可以一直这么轻松下去。
但是这次不一样。
这次路遥知似乎被一个变态给盯上了。
不是正常人可以写出来的信看着实在是刺眼,祝星礼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正不知被一个什么样的东西觊觎甚至意淫着他就觉得....完全咽不下这口气。
表面看着似乎没什么,其实心里已经气到要冒火。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把路遥知算作自己的人了。
自己的人被别人觊觎,就非常不爽。
所以他一定要,把那个在暗处的变态抓出来。
学校的铃声今天好像出了点问题,即使已经到了时间了,也没有任何反应。好在语文老师是个不愿意加班哪怕那么一分钟的主,刚看到秒针指向十二点,当即十分豪爽地宣布了下课。
兔子睡眼惺忪,“这次可不是我搞的鬼。”
两人的屁股刚离开板凳,忽地一愣。
“你不是一直睡在我抽屉里的吗?”路遥知把兔子摇醒,“你知道谁来我位置上给我送情书了吗?”
兔子一脸懵,“什么啊,有人来给你送情书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肯定会偷看的好吗!”
它说的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给路祝二人看得皆是一哽。
不过算了。
以兔子的性格来看,它确实会这么干。
只是....
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各自神色里看到了些许沉重。
兔子不会感应不到人。
兔子感应不到的,只有等级与它相差很多的妖。
“也算是个突破口吧。”路遥知趴在二班的走廊上,任由冷风往自己脸上吹,“至少确定不是人干的了。”
祝星礼站在他旁边,轻轻嗯了一声。
今天的广播没响,二班的老师因为看书太过认真到现在也没说放学。纵使底下的学生已经开始怨声载道,也并不妨碍他沉浸黄金屋里沉浸式享受。
路遥知觉得二班的兄弟姐妹们有点可怜,毕竟这要是再不下课的话,食堂的早饭就要没有了。
他实在看不下去,偷偷蹲在二班门口,扯着嗓子喊:“下课了!早饭都要被其他班的同学抢光了!”
他势必要造福无辜的二班同学!
果然,在黄金屋里畅游的老师被喊醒了。他看了眼头顶的钟,又看了看手里的书,最终还是有些意犹未尽地喊了下课。
路遥知和祝星礼就这么偷摸回一班和二班交接处的走廊那里,瞪着眼睛守着杨祈。
蹬到眼睛疼了,也没守到。
“杨祈?杨祈昨晚就发烧回家了,今天没来学校呢。”
杨祈的同班同学如是说。
啪的一下,线索没了。
“但是很诡异啊。”路遥知摸着下巴,“给我送信的时候还是活蹦乱跳的,送完信就忽然发烧回家了。”
祝星礼抿着唇,不说话。
他已经快要被气炸了。
“算了,敌不动我不动。”路遥知伸了个懒腰,“这人这么喜欢我,肯定会按耐不住主动来找我的。毕竟他这么想让我看看他。”
他眼神里忽然多了一抹挑逗,“我现在忽然有些好奇了,敢写这样的信的人,究竟是个什么大变态。”
却被祝星礼十分暴躁地拒绝了。
“不行。”祝星礼冷冷看着他,“你永远不要小看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会做出怎样没有道德的事情,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不知道什么妖怪,要是你打不过,你真的会被他....那个的。”
路遥知一哽。
“况且你不动的话,他要是一直在黑暗里窥伺你怎么办,你又没有办法。”祝星礼眼神逐渐沉下来,“今天他能知道你房间什么颜色明天他就能知道你有几块腹肌,我们不能有侥幸心理。”
“......”路遥知吸吸鼻子,鬼鬼祟祟靠近祝星礼的耳朵,“我有六块。”
祝星礼:“......”
眼见着祝星礼脸色越来越冷,路遥知赶忙挺直身子正了正脸色,“那....那怎么办?我们又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他身上什么妖怪,根本无从下手啊。”
祝星礼思考两秒,忽然笑了,“有的,还是有办法的,就是可能需要委屈一下我。”
路遥知眨眨眼睛。
“我们之前也说过写信的人很大一部分可能是个男生是吧?”祝星礼勾唇,“既然是个男的,就说明他平常可以靠近的机会其实很多,毕竟你性格很好,对男生一般没什么距离感。”
路遥知小声反驳,“哪有.....”
我明明只和你最亲近。
但祝星礼这个时候正思考得很认真,并没有听到这句话,“在他这么喜欢你且想要得到你的情况下,只要我们假装情侣,在人少或者没人的地方亲密过度一点,我觉得他很快就会破防。毕竟他这么喜欢窥伺你,肯定会寻找一切可以看到你的机会,只要他破防了,我俩就可以抓住他了。”
给路遥知听得脸红心跳。
假装情侣啊.....
过度亲密啊.....
还有这种好事?
“我觉得是个非常好的主意。”路遥知一本正经,“你真的好聪明啊祝星礼。”
他说着说着忽然面露不解,“但是你说委屈一下你什么意思?和我走得近你很委屈吗?”他像是越说越难过,干脆靠在祝星礼肩膀上,“呜呜呜呜你这样好伤我的心。”
“......”祝星礼冷笑一声,“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姓路的。”
路遥知嘻嘻一声,拒不承认,“我哪有。”
两人又拌了一会嘴,胳膊紧紧挨在一起。
“从今晚开始我去你家睡。”祝星礼伸了个懒腰,“我跟我爷爷说一声就行。”
“啊....”路遥知嘴角压不下来,“这么亲密,那是不是上厕所也要一起?”
“是的。”祝星礼回答。
“吃饭也一起吗?”
“是的。”
“干什么都在一起吗?”
“是的。”
“那跟夫妻..啊不夫夫有什么区别?”
“.....有病。”
调笑的声音消失在走廊,与此同时,楼梯拐角的阴暗处有人发出了压抑的嘶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