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缱绻（1/2）

第40章 缱绻

他放过她了。

落地窗上爬满支离破碎的雨痕, 远处的地平线上，浅浅的鱼肚白正缓缓升起，如同活过来的灰白色梦境。

夜与白昼交替空隙，蓝调的光探出云层喘息, 这缕呼吸喷洒在房间里, 地面重叠的阴影轮廓照得清晰分明。

顾晚舟被他拽到壁橱边, 此刻正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伏在对方肩头，她的手臂动了动，指尖正好触到地板上的影子。

视线停留了片刻。

沉闷的喘息从耳畔擦过去，如同一壶煮沸烧开的热水, 呛开圈圈黏糊的水蒸气, 她侧眸, 悄悄看了对方一眼。

他似乎累得睡着了, 整个上半身不受控制向她这边倾倒，眼尾隐隐透着病弱的绯红。

眼泪溅湿皮肤残留暧昧的粘着感, 冷静下来后, 顾晚舟愈发不能理解他的所作作为, 甚至有些憋屈和愤怒, 凭什么他的各种负面情绪都要自己买单？

就因为一件她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事情熬到凌晨五点还不能睡。

“可以放开我了吗？”顾晚舟没好气, 伸手捅了下他的肋骨。

“好了。”他很快放开手。

顾晚舟准备起身回卧室睡觉，擡头瞧见某个因为半跪在地上太久而踉跄站起来的男人, 内心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复杂感情。

她攥住他的袖口，扶了一把。

“顺手而已。”哼了句, 无视对方的眼神，她径直往门边走。

顾晚舟正要开门, 身后响起两声干涩沙哑的咳嗽。

他好像还在发烧状态，折腾大半夜都没睡不加重病情才奇怪。

不过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是被这家伙连累的，不仅脸被掐得生疼，等睡醒后估计就要顶着熊猫眼了！

越想心越冷硬，仿佛血管周围都结起了厚厚的冰渣，她冷漠推开房门，不再理会背后的“靡靡之音”。

寂静的房间内，李念沉原地站了一会，如同迅速融化的冰雕，撑着床沿边慢慢坐下去。

背靠大床，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xue。

约莫两分钟，门边探出颗鬼鬼祟祟的脑袋。

“这是什么东西”

顾晚舟撚着针管，不得不多问一句。

他不在国内生活，如果染上外国一些违法的发泄方式，对于同床共枕的自己来说不就是飞来横祸......

李念沉朝她那边望过去，似乎是没有看清楚，面露茫然：“嗯？”

顾晚舟走近，展开手心里用过的针管。

“很危险......当心扎到手指。”李念沉将它丢进几步外的垃圾桶。

这一行为落入顾晚舟眼里反而有欲盖弥彰的嫌疑，她拿出严肃的态度：“你晚上用这个干什么了？”

男人扫了扫她皱起来的脸蛋，哑然失笑：“粥粥想什么呢，这是我注/射的药剂。”

“药剂？”她狐疑地打量对方。

“晚舟可以过来一点。”许是生病原因，他的笑容多了几分强撑精神的虚弱。

顾晚舟顺着他的话，弯腰看向对方的手臂。

灰暗的光线不足以看清细节，李念沉指了下身边的位置，哄道:“晚舟坐下吧，这边亮一些。”

虽然想吐槽开灯不就行了，但联想到又要适应突如其来的刺眼光线，她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你到底要说什么？”脑海里还在记恨着他把自己丢到壁橱的恶劣行径，顾晚舟推开他的手臂，没耐心玩猜谜语游戏。

“别生气。”他喃喃道，将手臂内侧放在昏沉的光下，“我带回国的药，需要从这里注/射进去。”

顾晚舟微滞。

红色血点印在白皙的皮肤上，像一颗小小的朱砂痣，只可惜周围屯了圈破坏美感的淤青。

她条件反射回问：“治什么的药？”

李念沉瞧出她看得入迷，便笑了笑：“疯子自然需要吃药。”

顾晚舟：......

他还记着不久前自己骂过的话。

“不好意思，当时......”当时她被吓得想起了刚做过的梦，只觉得对方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掐断她的脖子。

“没关系。”

李念沉侧过头，朝她平静地弯起眸子。

没有像往常一样说些奇怪的话，或者做些多余的动作。两人背靠床头，仿佛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相顾无言。

顾晚舟率先打破沉默：“病......应该不严重吧。”

“还不清楚，有段时间没有做检查了。”

“喔......”习惯了热情的喋喋不休，这会的低压氛围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听他的意思就算问了大约也不会正面回答。

顾晚舟不自觉叹了声气，肩膀随之塌下去。

“晚舟困了吗，那回去睡觉吧。”李念沉伸手，将她翘起来的一缕头发抚平，“晚安。”

像正在吃一碗夹生的米饭，咽下去难受，扔掉又浪费。

顾晚舟犹豫不决，似乎感觉需要再说些什么才好。

比如问他是什么病，成因是什么，晚上的情绪波动也是因为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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