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徘徊（1/2）

第17章 徘徊

“你也很有感觉吧？”

顾晚舟呼吸停滞。

跳动的心脏被人一把握住, 收和放完全由不得自己。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湿热滑腻的记忆争先恐后挤进流动的血液里，此刻，“罪魁祸首”正垂着眸, 用手帕缓缓擦拭唇角残留的痕迹——

两瓣唇泛着不自然的绯色, 像颗熟透被咬了一口的樱桃。

烈日当空, 岩缝如同一道劈开的山峡，正慢慢吞噬她的影子。

“还痛吗。” 没等顾晚舟回答，他自顾自擡起她的手，“会有点脏呢, 我帮你擦掉。”

“不用......”

顾晚舟甩开他, 沿着水流浑浑噩噩往前走。

她什么也不想干, 她只想暂时找个地方静一静, 再去消化他那些举止、那些话里的含义。

但这番动作落到李念沉眼里却是另一种意思。

顾晚舟越走越快，她知道他就跟在自己后面, 仿佛另一种形式上的影子。

她没有回头, 心中撺着无法发泄的闷火, 较劲般踢着溪边的鹅卵石。

再往前没有路, 只有倾斜而下的山坡。

李念沉看出她生气了, 非常生气。

“晚舟要不要喝水？”害怕火上浇油，他隔着半米的距离问道。

林间响起一阵“簌簌”声, 紧接着传来鸟类的嘶鸣，除此外, 没有其他回应。

“等会还要爬很久呢，先休息吧。”

“中午很晒, 你的防晒霜在我这里。”

“手机也在......”

......

言语的密集程度几乎要赶上顾晚舟的步调，夹着河水流动的声音, 一声接着一声，像砸在胸口的鼓点，不停质问她：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

顾晚舟太阳xue突突直跳，颅内的某根弦被反复拉拽，焦躁的感觉快要把她逼疯。

在她意图飞奔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时候，脚下踩中一粒半透明的圆石。

“粥粥——”

沙哑的嗓音慌乱而急切，顾晚舟只看见一个暗灰色身影朝自己扑过来，等嘴里和鼻腔呛入一股带着腐叶气味的泥水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摔进溪水里了。

不算太深，她可以踩到底下滑溜溜的青苔，但水面流速太快，一旦躺下难以找到借力点站起来，恍若一朵漂浮不定的浮萍。

不断晃动中，顾晚舟的膝盖好巧不巧磕到水底一块岩石，顿时被利刃般尖锐的表面割破。

她被过来的男人拦腰捞上岸。

浑身湿透，阳光下像撒了一层波光粼粼的银粉。

李念沉比她好点，只打湿了下半身。

“不去山顶了，我们回民宿。”他小心翼翼观察着对方的神色，本能性揉了揉眼睛。

上面贴的纱布早已不知所踪，被水污刺激后，睫毛根部有些发红。

想到膝盖还有点疼，顾晚舟点头答应。

李念沉看向腿间那处正在渗血珠和液体的皮肤，几经犹豫，又低头把话咽了回去。

接着默不作声撕开药箱里找来的创可贴。

“不用麻烦了，走吧。”顾晚舟对他的好意已经临近杯弓蛇影的地步，不如直接连根斩断。

没走出几步路，膝盖和手指的双重疼痛令她冷汗直流。

李念沉清楚她这是在逞强，立即低眉道歉:“对不起，晚舟先不生气了……”

他半蹲下去，小声央求:“我背你吧。”

下山速度快了将近一倍。

顾晚舟一边唾弃自己的不中用，一边趴在他的背上舒服得快要睡着。

“你看我干什么？”她瞪过去，依旧不想给什么好脸色。

李念沉转动脑袋，笑着回答:“我看见晚舟打瞌睡了。”

……

这句挑衅的话简直戳到了顾晚舟的肺管子。

她为什么行动不能自理，不都是他害的，竟然还敢幸灾乐祸？

血气倒流，她张开嘴，用力咬了一口他露出来的脖颈。

“唔……”

李念沉愣在原地，被她的动作吓得屏住呼吸。

顾晚舟没兴奋两秒，却发现他的耳根和眼尾红透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没关系的，可以再用力一点。”

回到民宿，顾晚舟被蛰过的那根手指痛感减轻许多，只剩下一粒粒的麻。

前台姐姐是本地人，一眼看出她这是被荨麻草刺的，弯腰从柜子取出管药，“每年都有游客因为这个受伤的，这种咬人草我们老板交代过要定期清理。”

“是我太不小心了。”她挤出绿豆大点的药膏抹上去。

前台凑近看了看，感慨道：“不算很严重，上个月有个男生整个手都肿起来了，吓得我当场叫了救护车。”

估计是民宿没什么聊天的人，她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我知道个偏方，老一辈的人说牙膏和唾液都管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

顾晚舟把自己的食指往一旁缩了点，斩钉截铁回答她：“当然不管用。”

“听上去确实不太靠谱，还有点......”前台突然话锋一转，“你老公真是个好男人，干我这行的见过不少朝三暮四的，婚后还这么——”

“谢谢。”她把药管塞进对方手里，边说，“我回房了。”

下山到民宿的这段时间，顾晚舟湿漉漉的衣服闷干了大半，黏在身上尤其难受。

她收拾好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顾晚舟闭着眼，任温水自上而下淋遍全身。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清醒下来后，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所谓那句“相爱”上面。

随口说说？还是认真的？

顾晚舟压根没有勇气直接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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