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2/2）

路白榆睁大眼睛，看了看那只蜘蛛，又看向那边的蝎鬼，抿了抿唇，然后轻笑出声。

蝎鬼睁开眼，“你笑什么？”

“刚才吓我一跳。”路白榆说着，眼睛明亮，小心翼翼朝着蝎鬼的方向挪了挪，乖巧抱膝坐着，“我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一支枪，我还以为我还在做梦呢。”

“谢谢。”路白榆语气真诚，“如果不是你，那只蜘蛛可能就爬到我身上了。”

“……”蝎鬼瞥了一眼路白榆，冷声，“你守夜就是这么守的？”

路白榆摸了摸鼻子，“我实在是太累了，所以不小心睡过去了。”

蝎鬼轻嗤一声，嘲讽的意思不言而喻。

“真的。”路白榆说道，“我平时警惕心很强的。”

蝎鬼别过头，“这和我没关系。”

路白榆看着蝎鬼，蝎鬼皱了皱眉，还是没忍住，“你看着我做什么？”

“你刚才一直没睡着？”路白榆问道。

“和你没关系。”蝎鬼冷声。

路白榆嘟囔，“你的座右铭不会是‘与你无关’‘与我无关’这两句吧。”

蝎鬼：“……”

蝎鬼眼角一跳，就看见路白榆突然站起身来，从一旁拿出了一把草药，递给了他。

“这是什么？”蝎鬼皱眉。

“止痛的。”路白榆说道，“本来就是提前准备的，你伤口这么严重，肯定疼得睡不着，这个草药挺管用的，你试试。”

蝎鬼认识这种草药，的确是止痛的。

“做人不能太逞强，有时候……”路白榆还想说什么，手里的草药就被拿了过去，蝎鬼随便把草药揉成一团，然后就塞到了嘴里。

路白榆一肚子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

蝎鬼看了一眼路白榆，“行了。”

路白榆脸上还带着几分呆，点了点头，“……嗯。”

蝎鬼又闭上了眼，显然不想再和路白榆说什么。

蝎鬼能感受到路白榆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默默坐到另一边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少年和他拉开距离后，蝎鬼稍微松了一口气，就好像一个不确定的因子终于离开了。

刚才枪口对准少年，少年睁开双眼的时候，蝎鬼突然想到了少年笑起来微微弯起的眉眼，还有少年迎着落日余晖朝着他走来的样子。

以及，他从天而降，扑入自己怀中的那一刹那。

温热弱小，是人的温度。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突然有些心慌，下意识避开了少年。

他没能杀了路白榆。

不过没关系，路白榆接近他一定是有目的的，日子还长，他总会露出马脚。

而且自己现在受了伤，有一个人可以利用也不是一件坏事。

蝎鬼想着，或许是止痛药有了用，伤口真的没那么痛了。

路白榆撑着下巴，看着火堆，用树枝把那边被打死的蜘蛛挑到了火堆里，昆虫被烧糊的气味在山洞中弥漫开来。

路白榆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继续睡觉了。

……

清晨的阳光落在土地上，青草的芬芳钻入了鼻尖，蝎鬼睁开眼，金色的阳光让他微微眯了眯眼。

山洞里不见了少年的身影。

火堆已经熄灭了，昨天少年采摘过来的野果还放在原位，山洞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蝎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伤口恢复速度，慢慢站起身来，看了一圈。

走了？

蝎鬼皱着眉，慢慢走到了山洞口，没看到路白榆的身影。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蝎鬼嗤笑一声，神情浮现几分讥讽。

带着目的接近他，又因为一点小小的惊吓就跑了。

这种人，不过如……

“蝎鬼！”

蝎鬼一顿，扭头看了过去，就看见少年脚步轻快，踩着已经塌下去的荒草朝着他走来。

“你今天就能走了？”路白榆有些惊奇，这么重的伤，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都能下来遛弯了，这体质果然不是一般人。

“你去哪儿了？”蝎鬼问道。

“我先去找了点吃的，但是今天运气不太好，没抓住什么，不过——”路白榆笑了一声，宝贝似的递上了两个圆溜溜的金色鸟蛋，“我找到了这个。”

“你吃。”路白榆说着，把鸟蛋塞到了蝎鬼手里。

“……”看着这两个鸟蛋，蝎鬼顿了顿，“你呢？”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路白榆诧异了一瞬，然后笑着摆手，“我吃过了，我可不会饿着肚子把东西都给你，我当然吃饱了才给你送吃的，我又不傻。”

蝎鬼：“……”

“对了，我刚才在前面看到了一条小溪，一会儿我想去洗洗。”路白榆说道，看向蝎鬼，“你要不要一起去？”

蝎鬼默默吃了这两个鸟蛋，闻言，顿了顿，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