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岁降至（2/2）
桂妙春这块已经挖完，隔着还有一块地也是用来种土豆的，她提着锄头直接过去。
楚云朗和谢江知跟在后面填土，楚景山就在前面把土豆丢进去。
谢江知动作娴熟，楚云朗看着人不像最初那般的生疏。
先前谢江知跟着他下地的时候，他都害怕谢江知一锄头铲到自己的脚，幸好每次都惊险躲开。
前头桂妙春再喊，让楚景山不要一个坑里放多了，免得到时候发芽的时候，不好长。
楚云朗和谢江知跟在后面，一时无话。
过了好久，只剩下锄头铲土的声音，还有喘气声。
“还有多少订单没做完啊？”
“额……还有多少客人的木具没有做完啊？”
谢江知说完觉得不太妥当，现代的时候习惯了，订单订单。
“不多了，三两人，年前做就行。”
“要求不多，做的很快。”
楚云朗和谢江知一问一答。
说完又是一阵安静。
楚云朗想开口跟人说话，心中就是想要更了解谢江知。
他想知道谢江知消失的日子里做了些什么，过的好不好。
不过他想，谢江知过的应当很好，他没有从谢江知身上感受到村中其他小哥身上的畏人感，还是如幼时一般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你说给小柔做好吃的，准备做什么？”
谢江知听见这个就来了兴致。
他平日里有些喜欢做饭，更何况现在有人喜欢他做的，捧场，他心中更是满足。
“嗯～我准备给小柔做炸土豆子。”
“炸土豆子？”
楚云朗困惑，土豆有水煮，有油炒，现在用油炸。
味道能好吗？
楚云朗想到之前吃过的土豆，煮的没有什么味道，炒的还行，但炸的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突然有些期待。
“是，炸的很好吃，我最喜欢了。”
谢江知没有顾忌的跟人分享。
“我在镇上买了辣椒面，还有其他的香料，土豆切成木条状，放进油里炸一炸。然后再裹上这些香料，香的舌头都能吃掉。”
谢江知说的时候，脑子想的全是现代小吃街的炸洋芋花，酸辣爽口，确实很好吃。
楚云朗侧目看去，谢江知满脸都洋溢着笑容，幸福的不行。
“说着，我也好想尝尝。”
楚云朗想要尝试谢江知喜欢的一切。
“好啊，一会我回去给你做。”
谢江知专注着手下锄头挥动，没有注意到楚云朗的眼神，听见人说想吃，自然说满口说好。
“好。”
楚云朗也应好，他喜欢谢江知说的为他做，不管是什么，总有一种感觉是，他和谢江知已然是一体。
两人专注着地里的活，很快就追上楚景山丢土豆的速度。
桂妙春在前面，挖土坑也快，她看着时辰也快到了，她回过身道：“江知，你带着楚柔先回去吧。”
谢江知擡头看天，今天没有太阳，他判断不准时辰，桂妙春喊他回，时辰应该接近晌午。
“好，娘，你们也早些回来。”
谢江知带着蹦蹦跳跳的楚柔准备回家。
水囊里还有水，他没拿走。
他回到家，先把饭闷上，后院点得早的菜有的也能吃了。
摘了菜，腌的咸菜也拿出来，准备和瘦肉一起炒。
再做一个汤就齐活。
谢江知动作麻利又快。
做完主菜，谢江知就开始忙活给楚柔准备的菜。
楚柔一直跟在谢江知后面，看着炸土豆一步一步做出来。
谢江知正在做调料的时候，楚云朗他们就回家了。
平时回来的时候，楚柔都会出来喊人，今天居然没人。
“这孩子又不知道跑去哪里野玩，院子里也没看见。”
桂妙春望着院子里空无一人，厨房哪里能看见袅袅炊烟。
堂屋的桌子上已经摆上菜。
“小柔，爹娘回来了，你快去看看是不是。”
谢江知看着眼巴巴的楚柔，眼睛一眨不眨，实在是受不住，听见院子里的响声，晓得是干活的人回来了，他赶紧喊楚柔去看看。
“啊～我想看江知哥哥炸土豆。”
谢江知轻笑两声，“好了，做完这个香料，马上就能吃了。”
“你告诉爹娘锅里我热了水，让他们用热水洗水，擦擦脸，再让你大哥来盛饭。”
“好吧。”
楚柔不情不愿地去喊人。
“好香啊。”
桂妙春忍不住赞叹，桂妙春进来舀水，一来就闻到一股刺激的香气。
她擡头往锅里看，烧热的油，谢江知舀起来放入锅边放着的碗，里面红红绿绿的。
淋下去的瞬间，滋滋作响，一股激人的香气也钻进鼻子。
“娘，马上就能吃饭，你们洗洗手。”
“好，好。”
桂妙春说好，舀水出门洗手。
楚云朗也进屋盛饭。
谢江知端着拌好的炸土豆进到堂屋。
一家人准备吃饭。
楚柔迫不及待地把筷子伸向炸土豆。
一家人都被这香味吸引，纷纷把筷子伸向这道菜。
谢江知满足地看着一家人都爱吃，他也尝试一下。
味道不错，有点小吃街的味儿。
他看向楚云朗，一双眼睛发亮。
楚云朗嘴里正在咀嚼这炸土豆，被油淋过的香料，拌在里面，土豆炸的酥糯，很好吃。
“好吃。”
谢江知满意的收回眼神，他就知道好吃。
吃完饭，一家人都准备在家休息，只有楚柔还拿着筷子吃着没吃完的炸土豆。
“就这么喜欢呢。”
谢江知看着楚柔被辣的嘘嘘嘘的，还舍不得放下手中的盘子。
早知道他就少放点辣椒面，谢江知思忖着。
楚云朗瞥眼看过去，楚柔黏在谢江知的身边，声音甜甜的对着人撒娇。
他怎么就觉得这个小妹有些碍眼呢。
“食不言，寝不语。”
正兴致勃勃说话的人，一下子被楚云朗的话给止住话头。
“哼！”
楚柔对着楚云朗做一个鬼脸，重重的哼了一声，转头不看他。
谢江知坐在两人中间，看着这两兄妹，谁也不让谁，瞧着倒是有趣。
他低声安慰着楚柔：“小柔这东西辣，一边吃一边说话容易呛到，你大哥也是为了你好，听话。”
他伸手摸摸楚柔的脑袋，又出声让楚云朗去给人倒水。
桂妙春收拾完厨房，出来，把楚柔喊走，让谢江知和楚云朗去屋里休息一会，晌午后再去把地里最后一点活给做了。
活干完，就要开始准备年货了。
新岁伊始，日子也在越来越好。
今日正好是赶集的日子，谢江知一家很早就起来收拾好去村口坐牛车。
楚柔最是兴奋，坐上牛车，在桂妙春身边扭来扭去。
坐在对面的是与桂妙春年岁差不多的夫妻，坐在两人中间的是一个长相白净清秀的小哥。
有些腼腆，但转头的时候，耳朵后面有一个显眼的红痣。
桂妙春望着明显有些兴奋的楚柔和对面被人看一眼都害羞的转头的小哥。
这一刻她都不知道是对面的小哥太害羞腼腆还是她家这个小娘子太顽皮。
“好了，你别扭来扭去了，你看把你大哥和江知哥哥挤成什么样啦，对面的小哥哥也没像你这样乱动啊。”
桂妙春好不容易把人环在自己身边，让人按分不少。
谢江知回头低声说：“娘，无事。”
谢江知被楚云朗环住，很好的固定在同一个位置，虽然被楚柔撞上来几次，但完全没有离开过这个位置。
楚柔的动静也不算大，自然也影响不到他。
他们一家几乎都坐在一起，撞也是撞到自己人，无伤大雅。
驾驶牛车的大叔，往后一看人坐满，一甩鞭子，牛车慢慢开是向前走。
一行人来到镇上，街市上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都是小摊贩，谢江知喊着几人去自家的小茶铺。
一家人好不容易从拥挤的街道走到茶铺，里面客人也不少。
“小娘子，再来一壶茶水，糕点也上一盘。”
“诶，好，就来。”
林冬儿手脚麻利滴给人打包好外带的，听见人喊，马上应声。
“娘，再来一壶茶，一盘糕点。”
“来了来了。”
林武同样快手脚地打扫着客人走之后的桌子。
“江知哥，叔，婶子。”
林冬儿忙完外带的客人，正要去后院帮周云，眼尖地看见门口站着的人。
谢江知看着林冬儿要过来，想出口阻止。
没等他说话，桂妙春先说：“你别忙活我们，还有什么要忙的，我也去帮忙。”
桂妙春本来就是干活的一把好手，瞧见铺子里这么忙碌，自然是不好让人来招呼自己一家人。
这本来就是家中的铺子，她看见这么多客人心中也高兴。
“冬儿不用招呼我们，我们也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谢江知说完，方才手中的东西，带着桂妙春跟着林冬儿来的后院。
周云刚把茶煮上，正在蒸笼里捡糕点。
“娘，江知哥一家来了。”
周云听见谢江知一家来，心情很是激动，“小老板来了。”
谢江知闻言不禁笑出声，道：“周婶，叫我名字就好，叫什么小老板啊。”
“我不过就两月不在铺子里，怎么还生疏了。”
谢江知动作熟悉地把煮好的茶倒进茶壶里，放进托盘，林冬儿同样娴熟地端上就往外走。
两拨人甚至都没有时间来叙旧，忙碌地招呼着客人。
有了谢江知一家人的加入，铺子里确实没有先前林家三人这样慌张。
快到晌午，铺子里的客人终于变少了。
谢江知一行人也能松一口气。
谢江知站在平时收银子的柜子后面，从门口看出去，街市上的热闹不减。
来来往往的人，脸上满是喜悦，背上的篓子多多少少都是装了东西的。
谢江知收回眼神，他想着他们今日也是背了两个背篓来的，一会得闲，他们也会跟街上的人一般，去往杂货铺子买自己属意的年货。
铺子里就剩下三两个闲聊的客人，桌上的茶水和糕点都是满的，谢江知他也招呼着林家三人一起吃饭。
今日不得空，正好生意也好，谢江知早早出去炒了几个小菜，在后院架上桌子，布置好。
楚云朗自动请缨在外面照看着铺子，让其他人先去后院把饭吃了。
林武本来说他来看着铺子，谢江知一锤定音，让他们先吃，他和楚云朗一起看着。
楚云朗和谢江知一起坐在收银子的台子后面。
“江知，你也去吃饭吧，这里我一个人能行。”
谢江知侧着脑袋看人一眼，没说话。
他就是看楚云朗一个人在前面坐着，孤零零的背影，后院几人热闹的样子，心中觉得不舒服。
反正都是等的，一个人等和两个人等也没有区别。
“爹娘反正都是要等着一起吃晚饭才上街，等你等我不都是一样的嘛。”
谢江知用手撑着下巴盯着铺子里空闲的桌子，声音轻和又柔软。
楚云朗看着谢江知肩上随风而动的发，心里痒痒的。
撑着下巴的手，有规律地敲击着白皙的脸颊，很细也很白。
楚云朗眼神晦暗，心思不纯地看着人的侧脸，不舍得将眼神移开一分。
被他看着的人丝毫没有不适，直到林冬儿来喊人。
楚云朗才收回痴汉一般的眼神。
两人起身去后院。
桌上放着的菜几乎看不出被人动过。
桂妙春端着最后一道菜，看着站定的谢江知，开口解释：“你周婶子说给你俩夹出来放在小厨房里煨着。”
谢江知出声道谢。
周云受宠若惊道：“这那还用说谢啊，你们快吃，别担心铺子，晌午后不比先前那阵忙。”
“我听妙春姐说你们一会还要去街市再买一些年货，吃完早些去，不然晚了回家的时辰。”
两人没有客气开始吃饭，林冬儿三人也恢复之前的样子，在铺子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一家人终于找到时间出门，街上的人没有晌午前那么多，走在街道上刚刚好，不会很挤，也能找到空隙看街边的小摊。
“春贴，春贴。”
“陈正浩。”
谢江知循着声音看过去，楚云朗的同窗，陈正浩。
他许久不曾见过此人了。
“云朗，楚夫郎。”
陈正浩正值书院休沐，街市最近都热闹的不行，他正好也是巩固功课，就从家里搬了桌椅来这里写春贴。
“要不要也来一副春贴。”
谢江知望着摆在桌面上写好的春贴，他有些字不识得，但不影响陈正浩写得好。
“行，给我来两幅。”
谢江知说完就准备掏钱，被陈正浩出声阻止：“都是同窗给什么钱啊。”
谢江知不依，还是给了铜板。
“开门做生意，图个吉利，新岁吉祥。”
陈正浩望着稳当放在桌面上的铜板，笑道：“吉祥，吉祥，大家都吉祥。”
“云朗真是娶了个好夫郎。”
陈正浩本就熟练，写起来不费力，很快就写好了。
楚云朗收好，跟人道别。
谢江知买了些糖，准备过年的时候做些甜点来吃，又买了炮仗，厨房里要用的香料。
桂妙春带着楚柔和楚景山去了布庄。
往年不舍得扯新布，今年手中握着的银子多了，也想着扯几匹新布来给家里人做两件新衣裳。
背来的两个背篓差点不够装。
桂妙春意犹未尽，还想买点零嘴，守岁的时候，作宵夜。
“娘，岁除日还早呢，还有时间呢，等到来日镇上赶集，再来便是。”
谢江知去端桂妙春背上的背篓。
“我来。”
楚云朗接过谢江知手中的背篓，背在身上。
等到一家人回到家，村路上有好几个人来打听买了什么。
还有人酸言酸语说，这么早就开始准备年货，往年也不曾这般积极。
桂妙春心情好，怼人的语气都变得平和。
她只说，家里孩子做了小本生意，不小心赚得些银子，今年能过个好年。
可把一些婶子气的牙痒痒。
桂妙春回到家还在嘀咕。
时辰有些晚了，谢江知在镇上买了几个大包子，他准备做点稀饭，把夕食应付过去。
稀饭做的快，一家人刚吃完，天色才刚刚暗下来。
晌午前在铺子里帮忙，晌午后又一直在街市上逛逛走走，傍晚回来还子啊厨房忙活一阵，又把买回来的东西收拾归置，这一天过的充实饱满，但也累。
谢江知躺上床就睡着了，楚云朗什么时候洗漱完上床的，他都不知道。
谢江知感觉自己陷入沉睡，但意识却是清醒的，好久不曾做过这个梦，现在他又回到这个梦里。
胸口闷闷的，感觉有些喘不过气，眼前的场景不断的变化，一会儿是小时候的他和楚云朗在山泽村，一会又是他小时候在现代，乡下外婆家。
外婆家的他，前一瞬还好好的，下一刻就在医院躺着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晕倒的那一刻，在山泽村的小谢江知也受到了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