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夕节(四)(2/2)
“奇奇怪怪的!”江君昊不耐烦地嘀咕一句。
谢江知躲到一旁的收银子的台子之后,铺子里只有两位客人,他也乐得清闲,他娘坐不住,又在铺子门口把摊支好,摊子上用来摆放糕点的木具也是楚云朗自己做的。简洁又好用。
现在时辰还早,镇上月夕节的其他的活动都未开始,再有半个时辰集市就要热闹起来了,他从大门望出去好多铺子摊贩都在准备今日的物件了,他的铺子旁边就是一家花灯铺子。
谢江知前一日就看见隔壁夫妻俩闲暇时做的花灯,样式好看,他用糕点给人换了两盏,只看今日得不得闲能去集市上看看。
不多时,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与昨日不同的是,今天多是镇上富贵之家的公子小姐出门。
“大娘,你这点心真好看啊。”
“姑......小姐,这是自家做的,这些花纹都是我儿子的夫郞画的,瞧着确实好看,可是要买一些。”
桂妙春在外面毫不吝啬地夸赞谢江知。
“那给我来一点吧。”
眼前的小娘子身上穿的虽是好布料,但身后并没有带仆从,说话举止算不上优雅,但能看出规矩是教养过的,说话的声音刻意压低,只是兴奋之时忍不住大声。
“好!”桂妙春动作迅速地给人用油纸包好,铜钱被丢进楚云朗做的存钱木箱,叮叮当当的声音,让人好不愉悦。
这幅景象不止谢江知家的铺子前发生,集市上每家铺子,平时没人愿意进的都站着几人往里探头。
因为韩江跃和江君昊,谢江知的铺子没一会也来了不好人,个个都要喝韩江跃两人喝过的茶,好多书生都慕名而来。
谢江知忙得脚不沾地,楚云朗同样跟在身后。
桂妙春的糕点早就在这些客人一进一出间卖光了,她今日特意多做的。
她心中可悔了,早知道就少睡一会多做一些。
夜幕降临,集市上的灯烛都亮起来,今夜的重头戏也要来了,谢江知在前屋收拾客人们喝过的茶具,远远地看着街上的人往一处涌。
“江知,江知,哎呀,我来收,我来。”桂妙春伸手拿过谢江知手中的茶具。
“云朗快带着你夫郞去看祭月典,忙活一天。”
“是啊,江知。”
“娘,你们何时来的,爷奶呢?”
林若兰附和桂妙春的话,又被谢江知一连串问给堵住
“你别管我和你爹,本是不想来,还不是你娘,非让我们今日也来,说是要在镇上吃一顿好的,还当她是安慰我呢,哪知道这一来就给你们帮上忙了。”
“ 你爷奶他们就在外头坐着呢,说是热闹,趁着现在你和云朗也去瞧瞧热闹。”
“要我说哪用在镇上用饭,这银子揣在荷包里多好!”林若兰催促着谢江知两人出去玩。
谢江知身上有些累,本不想出去,但他的两位母亲推着他走,他和楚云朗没办法只能跟着向前的人潮走。
耳边都是嬉闹和开心,他没有感到恐慌,揽住他腰的手有力又稳当,不用担自己会被挤走。
楚云朗刚进入拥挤的人群就伸手把谢江知揽进怀里。
两人找着位置站定之后,倒是个好位置。
“被人挤成肉饼,这位置倒是不赖。”
楚云朗侧目看过去,谢江知的眼里波光流转,嘴角微微扬起,话音轻快藏不住的兴奋。
谢江知都不知道这集市上还有这么大块空地,上面搭了台子,婉转的戏腔萦绕在耳边,台下的人都不知不觉被吸引了。
楚云朗注意到谢江知的小动作,一会跺跺脚,一会理一理袖子,眼神不似刚来时那般专注。
“我们去集市上看看吧,现在人少,可以好好瞧一瞧。”
谢江知刚开始还觉得台上的戏好听,可这戏腔咿咿呀呀的,温柔得很,他今日本就有些疲倦,楚云朗一直揽着他,暖呼呼的。
他无意识地向楚云朗身上倾倒,那人忽然一说话,他被吓得一哆嗦。
楚云朗:“......”
“好,走吧,正好我也想看看。”
话音一落,楚云朗动作小心地揽着谢江知往外走。
两人来到外面的街道,虽人少,但也比平日里多,那些小姐对这戏没兴趣,若是早知道今年的祭月典是请的唱戏的,这些早先挤过来的公子小姐就不来。
两人一路逛过来,谢江知都没买东西,反倒是来到一家卖花灯的铺子停下脚步。
月夕节的花灯不卖,只要能把谜底猜出来,就送。
楚云朗自然感受到谢江知的喜爱。
花灯铺子前没人,楚云朗怎么说也是念过书的,多的不行,猜谜却是难不倒他。
谢江知提着一只小花灯在手里,两人在河边站定,河上还漂流着各色各样的花灯,顺流而下,哗哗地转着。
月光皎洁,四处都挂着灯,两人的影子映在一起,手里的花灯烛光闪烁。
谢江知仰头看着天上的圆月,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但他今日看见的月亮是圆的。
河边站定的两人,一人身形高大,微侧着身子挡住一旁身形略小的人,好不般配。
“我也把花灯放河里。”
谢江知被河对岸的人放花灯吸引目光,他低下头小声嘀咕,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别人听。
楚云朗跟在人身后,神色温柔地看看着蹲在河边的人呢。
谢江知坐在河边的台阶上,手中的花灯平顺地放入河面,他失神地看着顺着河流移动的花灯。
忽而,谢江知微擡着头,脸上笑意盈盈,目不转睛地盯着楚云朗。
被看着的那人下意识地握紧手,心跳得厉害,楚云朗都能感受到从心底里燃起来的热意。
谢江知为何这般看着他。
不经意的咳嗽似乎是想打破眼前这的僵局。
倏然,谢江知清冽的声音响起:“今夜的月色真美!”[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