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和偷看（2/2）
谢江知自然地脱鞋上床，他之前也是这样开窗的，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当。
许是这是他比较熟悉的地方，虽说身边多了一个楚云朗，到底还是安心一些。
谢江知上床之后，跪着靠近窗户。
谢江知一手撑在床铺之上，正好另一只手方便使力。
谢江知用力一推，他感到一阵阻力，“嗯？怎么回事啊？”
谢江知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他面前的窗户还是纹丝不动。
楚云朗看见床上的谢江知一动不动。
他上前关切地问一句：“怎么了？”
楚云朗靠近之后才发现床上的谢江知因为跪着，一只手搭在窗户上，腰间往里凹进去，身体曲线也抓人眼球。
楚云朗不敢多看，轻瞟一眼，他转眼看着谢江知想要打开的窗户。
“不知道怎么回事，打不开。”
谢江知推了好几次都没有打开，他只能放弃，他只好收手，一下跌坐在床上，天气本来就热，他因为用力额头上都冒出细汗。
谢江知轻喘一口气，手撑在脚边拧眉看着楚云朗，语气也闷闷的。
楚云朗注意到谢江知头上的汗，他上前一步顿住。
他这时候倒是晓得害羞了。
好在没有停顿多久，自然脱鞋上床，语气同样的自然：“我看看。”
楚云朗上去之后，直奔窗户，他试图推了几次，确实如谢江知说的那样推不动。
楚云朗伸手摸一下窗户四周家，一下就摸到钉住窗户的木栓。
木栓很小，若是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
他把木栓取下来之后，很顺利地打开窗户。
窗户一开，外面的风就吹进来，谢江知也感受到一股凉意。
他本就因为打不开惹得一汗。
楚云朗把木栓放在打开的窗檐上。
“我都忘记有这个木栓子。”
谢江知干巴巴地说一句，接下来又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干坐在床上不知所措。
还是谢江知打破平静：“你躺下休息一会吧，现在正好有风，也凉快。”
“……”
面前的人不曾回应，谢江知心中也咚咚咚地跳着。
“好。”
楚云朗回一声，他就准备像往常一样给谢江知让出里面的位置。
谢江知看着回了好又下床的人，满头疑惑：“你去哪？”
楚云朗下去之后，道一句，你睡里面。
谢江知愣住。
他听话地慢慢挪动，等他躺下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他娘方才只是喊他带着楚云朗来休息，又没说他也要休息，怎么他现在也躺床上了。
谢江知想明白之后，他想起来，但是楚云朗的动作更快，一溜烟就躺上来，谢江知刚起到一半只能放弃。
谢江知只能缓缓地躺回去。
楚云朗闭上眼开始休息。
他其实并不累，他只是想跟谢江知多待一会。
他在地里劳作的时候，心中只有麦子，但他看见谢江知来到地里送水的时候，眼中就只有谢江知。
他想要谢江知能一直待在他的是视线所及之处，但他又不舍得让谢江知在地里被晒得脸通红。
他喜欢看谢江知无措之时看向他无意露出的求助感。
他会觉得谢江知需要他，他可以留在谢江知身边。
楚云朗知道他可以直接躺在床铺靠里的位置，这也意味着他给了谢江知机会逃离。
他当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就算只是片刻的温存。
他很满意谢江知自然地躺在床上，一瞬间，他就察觉到谢江知想要逃离的想法。
所以他想也不想的就躺上床阻挡谢江知的动作。
楚云朗并没有睡着，他感受到身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他才敢睁开眼。
他动作小心地转身，谢江知的姿势还是跟方才一样，平躺着。
楚云朗不满足现在的距离，他仗着谢江知睡着看不见，他向着谢江知的方向挪动。
终于两人之间只剩下两拳的距离，他才满意地停下。
楚云朗贪婪地看着谢江知恬静的睡颜。
窗户外的微风吹进来，谢江知眼睫轻颤。
楚云朗慌忙地闭上眼，他害怕谢江知醒过来。
他只觉得心跳都要从嘴里冒出来，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楚云朗整个人僵直不敢动，他迫切地想要睁开眼看谢江知到底醒过来没有。
热气扑面而来，楚云朗胰一下就屏住呼吸。
他等了许久，面上有规律地喷洒着热气，耳边的响声也消失，他这才敢睁眼。
楚云朗眼瞳放大，似乎对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不知作何动作。
他睁眼看见谢江知的一眼，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滞了。
他没有想过谢江知会忽然转身。
谢江知的睫毛很长，闭上眼，在眼下印下阴影，若不是两人靠得这般近，他也根本不可能看见。
谢江知睡觉喜欢张嘴，嘴唇裂开一条小缝隙，随着呼吸轻微地一张一合。
楚云朗不知想到什么，轻笑一下。
他克制地伸手轻抚着谢江知脸庞。
他把谢江知睡乱的发丝捋到一边，一缕一缕乖顺地在一边放着。
“嗯唔。”
谢江知像是感受到脸上有东西在游动，他轻晃一下想要把脸上的异样感弄走。
好在也就这一下。
谢江知满意地动了一下，果然脸上的痒意就没有了。
楚云朗不敢再有其他的动作，他舍不得闭眼看着面前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的声音都变小，外面响起其他村民的声音。
楚云朗惊觉，他竟然就这样无声地看了谢江知这么长的时间。
面前的人也被外面的声音吵醒，楚云朗动作迅速地回到自己的位置，装作刚醒的模样从床上起来。
等谢江知睁开眼，楚云朗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这么快就要出去了吗？”
谢江知刚醒过来，说话还有点迷糊，声音黏黏糊糊的。
楚云朗难耐地吞咽口水，尽量语气自然道：“你若是还困倦，就在家再睡一会儿，不急着起来。”
楚云朗还是跟往常一样嘱咐谢江知。
两人在楚家的时候就是这样，但每次谢江知都会跟着起来。
这次也不例外。
谢江知跟着楚云朗出门，正好楚景山和谢永丰手上都已经拿好工具。
楚云朗也没有停留，拿好工具准备跟着一起去。
谢江知本来是想跟着一起去的，走到一半就被楚云朗喊住。
不知道楚云朗跟人说了什么，反正谢江知乖乖回家了。
桂妙春也没说什么，反倒是林若兰觉得楚云朗有点惯着谢江知了。
她虽然很满意楚云朗这样的做法，但她也害怕桂妙春觉得她家的孩子太过娇气了。
村里下地的小哥小娘子都不在少数。
有的人家心疼孩子的，只会让去半天。
她家以前收割的时候，谢江知也是跟着上午下午的半天半天去。
她也习惯了，今日上午谢江知刚回家就帮着她在厨房忙前忙后，她也没说什么。
她晌午的时候让谢江知带着楚云朗去休息时，她私心也是想让谢江知休息好，下午的时候正好也能去地里帮帮忙。
谢江知回来看见她亲娘一脸疑惑看着他，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谢江知才说去一趟山上。
林若兰知道谢江知在准备酿酒，她见人这样说也没有拦着。
林若兰和桂妙春也闲不下来，两人叮嘱好家中的两位老人也跟着谢江知一起上山。
山上的越来越少，只有少数的几个大孩子和老妇人还往山上去。
不过也有懒妇人不愿意去地里，来山上偷懒的。
果然谢江知和自家亲娘和婆婆一起来山上就被村中的懒妇人瞧见。
那人嫁的正好也是姓王。
村里人一般都喊他作王嫂子。
不过大多都不怎待见她，她背后喜欢嚼舌根，人前人后一套，在你跟前说别人的坏话，在那个人面前又说你的坏话。
若是你家有个什么事情被她知晓之后，那全村人都知道了。
林若兰和桂妙春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她们也没有料到正好会被王嫂子瞧见。
现在村里的妇人多是会帮着家里收割。
家家户户都是收获的时间，谁家都找不到人来帮忙。
王嫂子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正好是她家的小姨子。
她也是少见的嫁给同村的人。
她家不算清贫，但就是改不掉贪便宜的习惯。
久而久之，村里人也不太跟她交好。
等她嫁人之后，王家的汉子老实憨厚对待王嫂子也很好，这就导致王嫂子更懒惰。
而后王家的双亲相继离世之后，王家也就是王嫂子说了算。
这样一来，王嫂子更是没人管得着了，村里人有时能躲着她就躲着一些。
“谢家的，楚家的，你们上山怎么往这个方向啊。”
林若兰被喊的一激灵。
她转过头看见王嫂子，心中一惊。
看来今日的果子是摘不成了。
桂妙春看过去的时候脸上也满是无奈。
谢江知不理解地看着眼前的情况。
谢江知看出林若兰对于眼前这人的反应很大。
他也不好说什么，但对面的人显然也不会就此罢休。
他直接出声：“今日天气好，我们一家准备上山看看能不能捡到一些果子。”
谢江知说这话也没有错。
现在山上确实还有人捡果子，不过都是些小孩子在山上玩耍，无趣的时候才会捡些回家，勉强当作是平日里其他的乐趣。
不过眼前这三人从山下上来的时候，他们并没有选择直接上山的道路。
王嫂子又不傻，她想着这一家子人肯定是在山上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不愿意让其他村人知晓，这才趁着村里都在收割。
领着一家人偷偷摸摸来到山上准备把好东西摘走。
王嫂子肯定不能让谢楚两家把这个便宜占了。
大家都是山泽村的，这山上发现的东西，自然是大家一起分。
王嫂子面不改色，语气自然道：“我今日也带着我家小姨子来山上看看能不能找到野果子，她非吵着想去镇上，我就想着干脆来山上看看，摘些果子干脆去镇上卖，好歹也能换些银子，也给我家小姨子换一串糖果子吃。”
王嫂子在外向来是会经营自己的形象。
林若兰心中想笑，她手中有银子巴不得自己藏着，别说是小姨子，她自己的相公能不能拿到这银子都不一定呢。
“还好王嫂子想的周到，我家本来忙着收割，不过今日我亲家一家来帮忙，我家田地也不算多，我们妇人哥儿倒是闲下来，也同你想的一般，捡些果子好歹能卖些银子。”
林若兰附和着眼前这人，她只想王嫂子赶紧离开，她还希望今日能帮谢江知多摘一些果子。
显然眼前的人打定主意不想离开。
王嫂子听人这么说，一下子像是找到能理解自己的人一般，开始喋喋不休地跟眼前的三人说着自己平日里有多辛苦。
林若兰和桂妙春不走心滴附和着。
谢江知看出眼前这人的意思，他知晓这人或许是看见他们不走寻常路去山上，这才让她找到机会。
打定主意他们一家人可能是发现什么稀奇玩意，想跟着一起去看看。
谢江知心中倒是没觉得什么，这葡萄株都已经长在山上了，被发现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不过他还没能找到机会移植几株回家，万一要是村里人都知晓之后，他害怕这几株野生葡萄怕是活不了了。
好在这条路上去，还有另一条路能够绕行葡萄地，顺利到达山上。
这也是先前他一个人上山的时候发现的。
谁都没有提及关于山上的事情。
谢江知没有打扰他们说话。
他走在前面，身后的人也跟着他一起走。
王嫂子心中暗喜，她想着谢江知这样可能是带着他们一起去找好东西。
王嫂子从来没有从这里上过山，她心中自然是以为从这里也只有一条路达到。
林若兰和桂妙春心中紧张到极点，特别是桂妙春。
她是知道这条路上去只能到达葡萄地。
她是知道谢江知对葡萄地的打算，但最近家里人一直都不得闲，自然也没人能帮着谢江知移植葡萄株。
她很清楚眼前的这人，若是谢江知把人带去之后，不出一天，全村都会知道。
桂妙春分心敷衍着王嫂子。
终于，桂妙春看见她和谢江知平时走的需要往左走的岔路口，她心一下就提起来。
虽然那条路他们离开的时候都会用树枝桠来拦一下，但她不知道另一条路能不能通往山上。
她现在只能祈祷这条路能到达山上了。
王嫂子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喜悦起来。
她身边的人似乎也感受到她的喜悦，她虽然不知道王嫂子到底在高兴什么。
但她知道今日让她嫂子高兴了，她晚饭就能多吃一些了。
过了好一会，谢江知带着一群人到达他第一次和桂妙春捡果子的地方。
王嫂子：“怎么是这里！”
王嫂子语气惊讶，谢江知带着她难道不是去找好东西的吗，为什么现在还是在这块山。
这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王嫂子怎么了？”
桂妙春和林若兰看到熟悉的地方，心中的担忧也放下来。
桂妙春装作惊讶地问道，紧接着又说：“怎么了，我们家每次都是来这里啊，难不成王嫂子有其他的山头能捡果子嘛。”
谢江知无意扭头看一眼桂妙春阴阳怪气地怼得人哑口无言。
他脸还毫无表情地低头开始捡着块地还剩下的红果子。
虽然他知道这些红果子只能用来解解嘴馋。
好歹上山一趟，身边还跟着一个王嫂子，他也是没有办法。
“哪能啊，我那有什么其他山头啊，我还以为……”
我还以为你们发现什么好地方呢，哪知道你们不过是走了近道上山，早知道这样，我还不愿意跟着你们一起爬上爬下呢。
王嫂子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在自己心头默默地说。
“你还站着干什么，赶紧去捡果子啊，等着人把好的都挑走嘛！”
王嫂子不客气地用力推一把站在他身边的人。
谢江知皱眉看着眼前的王嫂子推人的动作，不过他不好说什么。
他干脆扭过头开始无目的地捡果子。
王嫂子好似气不过一般，指桑骂槐道：“我们上山耽误这么长时间，不多捡一些，怎么卖的了银子。”
桂妙春有些看不起眼前这人，方才还装得好好的，捡果子卖的银子给自家小姨子买糖果子，现在却不装了。
好在他家江知是个善良的人，不会这样，不然她都不知道找谁哭。
谢江知也没见多少，半篓子就招呼着林若兰他们回家。
本来这块地方也没剩下多少果子，王嫂子正在生气，也没有关注他们一家人。
谢江知背着半篓子不需要的果子，脸上还有些不高兴。
他走到门口，正好撞见回来接水的楚云朗。
楚云朗刚靠近谢江知，就见他一脸的委屈。
楚云朗正好看见跟在谢江知身后的两位母亲，他看过去的眼神带着询问。他瞧着一家人的样子这是去山上了，怎么回来之后谢江知表情不太对。
他没说话，伸头探身，越过谢江知的肩膀，看见谢江知背篓子里面的果子，不是谢江知酿酒需要的果子，他好像知道谢江知为什么不开心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