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和麻烦(2/2)
赵大牛的媳妇被身体微胖的妇人打到好几次。
这位妇人显然是在家中做农活的,手里一把子力气,抽打在身上痛得不行。
赵大牛听见他媳妇的话,脸色一变。
这一家人是因为赵二妞来找麻烦的。
晌午时刻,本来家家户户都该在自家田地里收割麦子,往年的话,他这时候也已经在家里坐着,但那时候有赵二妞在地里忙。
但不久之前他刚把赵二妞嫁出去。
当下的那一刻他心中是有后悔的,但看到男方家里给的聘礼,他能明年能少种多少麦子,他心中最后的愧疚也消散。
哪知道他在家还没有歇息多久,突然就有人闹上门。
一言不合就砸开他的门。
他在堂屋坐着正等着自家婆娘做饭,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把他和他儿子都吓得不轻。
他出门就被人迎面胖揍。
他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等到他媳妇出来时也被其中的妇人给牵制住,他和他媳妇甚至都没有说话的机会。
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他自知是一个汉子男人,他自然不堪忍受这样的辱骂,他用力挣脱,反倒是把自己伤到。
来找麻烦的人看见赵大牛的蠢动作,冷笑出声。
她倒是高看这人,能把自己的女儿卖掉的人又能是什么好人。
她正是赵二妞要冲喜汉子的亲娘。
她们一家正好跟山泽村是邻居,她夫家姓葛,她家就一个独苗苗,出生就体弱,还好在她家还算富裕,从小就用药把人养着。
那晓得越长大,孩子的身体愈发的不好,她没有办法,正好那时候有一个算命的路过她们村子。
一眼瞧出她家有一个病弱的儿子,她当时就以为找到救星。
她忙不叠地带着人回到家。
算命的先生说的每一句都对应上了,最后给出一个解决的办法,她家的孩子需要做出改变,找一个八字符合的娘子成亲冲喜就能改变他现在的情况。
葛嫂子一听,这正好啊,她家这颗独苗现在也是该成家的年纪,奈何身体的原因,每次说的媒都被拒绝。
要不就是她看出对方的小娘子根本就不是诚心想要嫁进来,也就是看中她家的祖产。
她自然不能让这种人进门,她自然是要把家中的祖产留给儿子。
正好这时候有人说到可以到贫苦一些的人家找一些小娘子来成亲,这些家庭大多自己不能做主,小娘子的性格也好拿捏。
葛嫂子当然就心动,她特意找人去打听打听附近邻里的村子有没有这样的人。
打听好一番,她才定下赵家。
她也看过这家的小娘子,看着柔柔弱弱的,是个好拿捏的性子,哪知道她一时心软,看着这孩子太过可怜,没有让她家里人写卖身契,还按照正常的成亲流程走的。
找了媒人,还写了婚书。
葛嫂子想的是以后她儿子神色好起来,也不好说自家儿媳妇是买卖来的。
可是这好心没好报,她规矩待人,哪知道这赵家小娘子一嫁过来第二日就不见踪影。
她气急了,她给她儿子布置的新房,房里的物件都是新置办的,但被翻的乱糟糟的。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赵家小妮子逃婚,甚至偷走她家的东西。
葛嫂子性子本就是泼辣的人,她也不会忍下这口气,她让她相公找来亲戚,一些人顺着痕迹去找赵二妞,另外的自然是跟着她来赵家找麻烦。
葛嫂子带着人闯进赵家院子时,院子里脏乱不堪,她可是记得媒婆跟她说的不是这样,还说什么家中虽贫但有气节。
她一眼就看见瘫在堂屋的懒汉,身侧还有一个胖娃在吵闹,也没人管教。
她不客气地招呼身后的亲戚上去把人拉出来一顿揍。
这一家子还敢说报官,她都没有说报官的事情。
“报官,你说的对,我们就报官,我看到时候谁会被害怕青天大老爷。”葛嫂子掐着赵大牛媳妇的力气更大。
赵大牛的媳妇哪能承受的住,以前也就是赵大牛的娘没去世时这样待她,但这都过了多少年了,往常只有她掐别人的份。
赵大牛手还在隐隐做痛,不敢再跟人呛声。
他只能把声音压低小声地问道:“看你说的,我不过是一时气急,口不择言,亲家母怎么还当真啊。”
“谁是你亲家母!”葛嫂子松开赵大牛的媳妇。说出来的话丝毫没有客气。
“你这个泼……”
赵大牛媳妇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狠狠瞪一眼,她瞬间就噤声不敢再跟人呛声。
赵大牛媳妇揉一揉被人掐痛的手臂往赵大牛身后躲。
赵大牛也在一个劲地陪笑:“你瞧这说的,我家二妞嫁于你家的汉子,你我两家自然就是亲家。”
赵大牛一边陪笑,还要一边看葛嫂子的脸色,何况葛嫂子身后还跟着这么多人。
“你还敢说你家的小娘子,我看你家小娘子逃婚就是你们教唆的,俗话说的好,一女不侍二夫,怎么你教唆你家的小娘子逃婚还要给人家找下一家郎君是嘛,这样的话,你家的聘礼钱不就又能再收一份。”
“亲家母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教唆我家小娘子逃婚,我家的小娘子可是你们自己用牛车迎回去的,瞧您这意思是我家的小娘子在你家不见,你还敢来我家中找麻烦。”
赵大牛从葛嫂子的话中了解到原因,他心中也是没底的,他家的二妞向来是任人拿捏,不可能做这种事情,他转念一想,这人又不是在他家消失的,这群人不讲理地来找他的麻烦,他自然是要反驳回去。
他说不准还能再讹一些银子。
他心中想的很美。
葛嫂子一听就知道赵大牛再想什么。
她没有跟人废话,一个手势身后的人就上前,赵大牛被人牵制之后,躲在他身后的人也暴露出来。
赵大牛媳妇再次落到葛嫂子手里,这次葛嫂子可没有手下留情。
“我们也不要其他的,只要你们把聘礼还回来。”
“不行,我家小娘子已经嫁过去了,聘礼哪能要回去。”
赵大牛媳妇当然不愿意把西攥在手里的银子再送回去。
“啊!!”
葛嫂子才不惯着这些人。
赵大牛媳妇的手被折的生疼,她舍不得钱但手上的痛感又十分钻心。
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知道赵二妞在哪里!”
此话一出,她就察觉手臂上的力量变小了。
葛嫂子也愣住了,她家本就不差这几两银钱,来这里找麻烦当然也不是为了这几两银子,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气,谁家的新娘子成亲第二日就没了。
再说赵二妞的八字都是她请人算过的,若是能找到就最好。
赵大牛媳妇被放开之后,葛嫂子立马出声让人说话。
赵大牛媳妇立马点头哈腰:“我这就带您去找。”
转过身,她眼里立马变得凶狠,似乎是在无声地咒骂。
她这两日就没有过安生日子。
“亲家母就是他,就是前头这个小哥儿,是他把二妞藏起了的。”
赵大牛媳妇被记双眼睛盯着,不得不硬着头皮带着人往外走,天无绝人之路。
刚走出院子,她就看见不少看热闹的人,就在尽头站着的正是谢江知。
谢江知还在劝自己啊奶奶和娘亲回院子,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擡头一看,方才他撞到的那行人正气势汹汹地看着他。
他都不住发生什么,不过看到跟在他们身边的赵家人,他好像明白了。
他不愿意惹事,他轻声道:“奶奶,娘我们进去吧。”
林若兰似乎也感受到对面来人的人恶意。
她搀扶着谢奶奶往屋内走。
谢江知跟在两人身后,余光注视不怀好意的那群人。
果然,谢奶奶和林若兰刚踏进院子,谢江知就被人喊住。
“那边的小哥儿请留步。”
葛嫂子的声音相对于其他的妇人来说要粗很多,谢江知的脚步也顿住。
他知道这声音喊的是他,他看一眼谢奶奶和林若兰已经进到院子里,他也就放心。
“娘,你把门掩上。”
谢江知没有过多的解释,他伸手把院门拉一下,轻声嘱咐。
“江知……”
院门被虚掩上,谢江知收敛脸上的担忧转身带着笑容应一声。
“大娘,不知是有何事。”
“亲家母,你别他只是个小哥儿,先前我家二妞离家都是他家的妹子教唆的,他家妹子还带人躲到他家中,害我们一顿好找。”
赵大牛媳妇添油加醋地把之前的事情说一遍,她现在只想把麻烦转移到谢江知身上。
楚家前两日可是找她不少麻烦你。
“小哥儿,不知你是否知晓这家的小娘子在哪里,先前我们两家定下婚约,哪知道今日却找不见人。”
葛嫂子没有轻举妄动,她不是傻子,现在还有不少人在看热闹,若是她直接找谢江知的麻烦,一个村里的人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不知大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同赵家的叔叔婶子都不算太熟,怎回知晓她家孩子的行踪。”
谢江知话音一落,葛嫂子横一眼赵大牛媳妇,她也是鬼迷心窍相信这家人的话。
“亲家母他胡说,村里人都知道我家二妞前两日不见了,就是在他家找到的。”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说话了。
“这赵家二妞前几日确实是找不见,我还跟着去山上寻呢。”
“可不是,那日的雨也大,我就在山下找一圈,山上的水汽重,我娘子让我别上去。”
“哎呀,也不知道赵家是做了什么孽,我瞧着平日里对二妞不好,给人找的夫家倒是不错啊。”
看热闹的人大多都知道这些人是来作甚的,可这最内里的原由他们却是不知的。
葛嫂子听见周围的声音,心中对赵大牛媳妇的话又燃起信任。
她擡眼一看站在不远处的小哥儿,脸上笑意盈盈,嘴角轻松地上扬。
这幅无害的模样莫不是装出来骗人的。
葛嫂子心中也开始生气,这小哥儿瞧着年岁也大了,放下她隐约听见人喊娘和奶奶。
她心中嗤笑,年岁这么大,还没有婚嫁,想来是看不得其他的小娘子出嫁,所以就教唆她们逃婚。
葛嫂子想到自己被谢江知的外貌所欺骗,她又想到自家儿子的媳妇跑了,怒从心中来。
她二话不说带着一家子亲戚来势汹汹地朝着谢江知走过去。
她没有看见站在她身后赵大牛媳妇幸灾乐祸的笑容。
谢江知并没有被来人唬到,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他当然没有错过赵大牛媳妇脸上的笑容。
“把我儿媳妇交出来。”
葛嫂子也不是废话的人。
谢江知被一群高大汉子围着脸上不见一丝怯懦。
看热闹的人都心有不忍,想开口为他说话,却又忌惮。
“我看你就是自己不能成……”
“江知。”
温润好听的声音传进人墙,站在最前面的葛嫂子回头看去,只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身着短褂,手中还提着不少割麦子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