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一(2/2)
谢江知问话的声音刚一落下,坐在石凳上的几人就摇摇头,也没说话。
谢江知看着对面几人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不再说话,只是缓了缓紧张的神色,招呼着众人:“走吧,回家吧。”
一行人来的时候很高兴,回去的时候心情却显得有些沉重了。
谢江知一家人回到家里,他这才忍不住问道:“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不要瞒着我。”
他的语气严肃,神色不明,却掩盖不住眼中流露出来的担心,唯独怕谢永丰不跟他说。
谢永丰欲言又止几次都没有说出来,叹息一口气,看一眼林若兰,接收到她让人放心的眼神,这才徐徐道来。
“江知,你先不要着急,我先看看我们家今年得了多少钱。”谢永丰也没有直白的跟人解释,委婉的语气诉说着这件事情的始末。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谢江知之前和楚云朗一起在镇上的时候,无意之中在交易所外面听见过赵玉山跟人吵架,甚至赵玉山另一件丑事他也是知道的,却没有找到机会告诉他们而已。
现在他也听见谢永丰这样说,谢江知也隐约能猜到一些,还没等他心中想完,就听见谢永丰略带凝重的语气:“确实是少了。”
“什么!”林若兰更是激动,一下就扑上去,拿过谢永丰手里的钱,仔细数了好几次,确实是少了,比去岁少了整整一百文。
她家的收成明明比去岁要好,怎么会所卖的银子还少了,方才楚云朗拿到钱出来的时候,林若兰见人脸色不好,就多嘴问了一句。
楚云朗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模糊地说了一句,他家的银子变少了。
林若兰当时以为是桂妙春家的地今年因为王大山来闹了一出,影响今夕的收下来的茶叶。
她心中还为楚家担心,结果自家的银子也少了。
林若兰蹭一下子就站起来,作势向外走去。
“娘!”
“儿媳妇!”
谢江知奶奶的声音还有他的声音同时响起,谢永丰眼疾手快地拉住往外走的林若兰,一个劲的让人冷静。
林若兰心中自然气不过,她心中对自己今年收的茶叶有数,就想着今年能多卖点钱,正好她家小哥儿的婚期将近,给人做彩头,哪知道遇到这种糟心事,这让她怎么能忍下。
谢江知见他娘冲动的样子,连忙出言劝阻:“娘,别冲动。”
“先不说现在各家各户的银子还没有都拿到手里,要是现在去闹的话,无异是打草惊蛇,又或者今年的茶叶不好卖,只能卖得这些,赵玉山是村长,人家是信你还是信他,我们心中也是知晓的。”
“万一只是我们家和楚...楚云朗家钱少了的话,更是无处说理去。”谢江知看着被他爹不情不愿按在板凳上的林若兰,只能这样轻声细语的劝阻。
这件事情都做到这份上了,他也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上一次无意间与楚云朗撞破的吵架,无非是关系这个茶叶的价钱,不过现在看来并不是为民请命,而是怕自己少得了。
谢江知自上次发现这件事件之后,后续就没有在继续关注,他一直担心要是给赵玉山知道了,家里怕是什么好处都得不到,只能想办法暗中提醒李婶子了。
哪知道这人贪得无厌,好色又贪财,现在明晃晃地欺负到人头上来。
谢江知出言劝住林若兰,心中正想着应对的方法,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被他抓住,方才就是楚云朗先发现异常的,他定然是知道些什么。
谢江知思及此,出言安抚住家里人,让他们不要把银子变少了的事情告诉其他人,等他回来再说。
他迅速起身去找楚云朗。
谢江知心中着急,步子也比平时快,沿着村中的小路往楚云朗家走。
此刻村路两旁的树上,听见不少小鸟的叫声,他没有心情再去看周边的风景,一向觉得悦耳的声音也变得有些让人心烦意乱。
微风轻拂,吹乱了谢江知额前的发,他有些心烦地擡手把挡住眼睛的头发撩走,不经意擡眸远远地看见楚云朗就在他家院外的大树下站着,就像是提前知道他会寻来一般。
楚云朗一直看着这个方向,在谢江知出现在路口的时候,就看见他了。
谢江知突然又不着急上前了,他虽与楚云朗相处甚少,但他总觉得楚云朗能找到解决方法。
这次是一百文,却不知道下一次是多少,要是这样往复下去,总有一天要被人吸干血,不如从一开始就止住这个源头。
等谢江知走到楚云朗面前时,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
过了好一会,谢江知觉得再这样下去,属实是浪费时间,这次他倒是不怕看着楚云朗,直直地盯着他:“我们拿到手里的钱少了,到底是何缘由?”
楚云朗被谢江知不拐弯的问话惊讶到,他以为对方会试探自己几句。
不过这也符合他的性子,楚云朗也没有隐瞒,语气平静道:“这不是第一次。”
闻言,谢江知眉头紧皱,心里对楚云朗所说的话产生疑问:“什么意思?”
谢江知心生怒意,在他所处的时代,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只不过这一次是近距离的接触,甚至是自己都成为了受害者。
楚云朗自然能感受到谢江知的生气,先前他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呢。
他没有马上回答谢江知的话,而是带着人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谢江知见人不说话,反而向外走去,为了解开心里的疑惑也没管其他的。
楚云朗带着人来到了一个拐角的地方,这里刚好有一个可以坐下的地方,但谢江知一心只想从楚云朗嘴里了解到关于这件事情的始末,根本没有注意到楚云朗带他来了什么地方。
两人站定,谢江知神色着急,没有注意到楚云朗看他的眼神。
一阵寂静无声,周围只有时有时无的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就是零星几只小鸟的声音,谢江知终于耐不住性子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语气也带着着急,看着对面那人不慌不忙的样子,心中更是焦急了。
谢江知的话语让楚云朗心感无奈,看着他的眼神也带着怜惜,他没有对谢江知生气,而是伸手拍了拍谢江知肩头,眼神向左下方一瞥。
谢江知感受到肩头上传来的无声的安抚,内心的焦躁的情绪也被抚平,顺着楚云朗看过去的方向,刚好有一个可以坐下的位置。
霎时他不明白楚云朗的意思,转过头去困惑地看着人。
楚云朗看着谢江知对着自己疑问的眼神,心里一软,还搁在人肩头上的手轻轻用力让人坐下,等人坐好,他才开始慢慢讲述这件事情。
楚云朗先是讲了他们之前在镇上看见的事情,这件事情让他心中开始怀疑,但苦于一直找不到确切的证据,本来都准备放弃,当然他也害怕是自己多想了,只从只言片语中很难发现问题所在。
可他姑姑楚景瑶却在这时候回来了,当时他姑姑买太多东西回来,反而让他的父母有些心疼。
正是这时候楚景瑶说起自家村里的茶叶,说今夕比去岁卖得还要多,多得了好些银子,正好回家来看看,也是在这个时候楚云朗开始怀疑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被欺骗的。
楚云朗装作无意打听楚景瑶他们村子茶叶的卖价,自然也知道他们所在这个村子少了多少。
他不是莽撞的人,自然不会就凭借这一个村子的状况就认定赵玉山在这其中做了手脚。
正好那日他出门就看见赵玉山要去镇上,他就顺势说一句要搭他的车去镇上买些好的回来招待姑姑。
赵玉山在村民面前一直都是和善慈祥的做派,何况那时候楚景瑶也在一旁看着,赵玉山只会更加在意他的面子,更加不会拒绝。
楚云朗也就此抓住机会去镇上的交易所探听一番,当然也打听到了邻村的情况,更加坐实了赵玉山在这件事情上动了手脚。
谢江知听完楚云朗这一番话,心中对他倒是有些佩服,从发现这件事情,再到自己独身一人去找更多的证据,不得不说楚云朗确实算是有勇有谋。
要是换做一般的人,恐怕早就去找赵玉山闹了,不仅打草惊蛇,还让人抓了把柄,过后的日子只有难过的时候。
“那你可知赵玉山把这钱放在何处,亦或是用在何处?”谢江知听完,心中对这件事情也有的新的思考,如果他们真的要让人相信赵玉山确实在这件事情上昧了大家的银子。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出这被吞掉的银子到底在何处。
要是找不到这份钱,就算是告官都不会有用,任凭他赵玉山一张嘴就可以颠倒黑白,获利的还是他赵玉山,不过他们日后的日子就不是很后过了。
谢江知问的话也是楚云朗现在最苦恼的问题,他虽说找出自己村子跟周边好几个村子的价格相差太大,可他始终都不知道赵玉山把钱放在哪里了。
李婶子和赵秀才肯定是被赵玉山蒙在鼓里的,不然以赵秀才读书人的傲骨,不会让他做出这等事情。
楚云朗的沉默也算是给了谢江知答案。
想想也是,赵玉山既然敢做这件事情,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不被人发现。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倏然,谢江知猛地将楚云朗拉下来,两人措不及防地撞在一起,谢江知没能承受住楚云朗压过来的力量,整个人往后仰倒去。
楚云朗反应迅速,一把抱住谢江知向下滚去,好在这里只是个小斜坡,头顶上就是谢江知前一会儿坐着的地方,恰好把两人挡住,从外面的村路上看不见。
“你作甚?”楚云朗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他适才一直在思虑赵玉山能把钱藏起来的地方,忽略了一旁的谢江知,就这一会的功夫,谢江知就搞事情,要是之前他没觉得什么,只当是他爱玩。
可是谢江知刚才这样差点让他再次受伤,他很想大声斥责谢江知玩乐也要看场合,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压着的人一把捂住嘴。
“嘘,别说话,我看见赵玉山了。”谢江知的声音极低,甚至还伸手把仰头准备教训自己的楚云朗压得更低。
楚云朗没有防备的被谢江知往下一拉,整个人直接向着谢江知的肩窝砸去。
这一下,楚云朗四周只剩下自己偌大的心跳声还有谢江知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洗衣皂角的味道。
他尽力平息着错乱的呼吸,忽略谢江知身上贴着自己传来的温度,小心地挪动地方。
就在这地方的斜上方,正好是村路,不知道是谁喊住了赵玉山,两人说话的声音,谢江知和楚云朗这个位置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楚云朗并没有在意赵玉是在跟谁说话,他现在最着急的只想从谢江知身上移开。
谢江知在他耳边呼吸,明明是很小的声音,可就是这小小的上喘息进到他的耳里却变得无比清晰,让他不得不逃,还有吹拂着他耳根的温柔气息,扰得人心乱。
谢江知一心只想着赵玉山和另一个人的谈话,没有注意到楚云朗的动作,听得太专注,分不出心神来看楚云朗,手上牵制住人的力气也自然变小了。
楚云朗感到身上的束缚变小,只是心中太想赶紧离开谢江知,没有注意到一旁有一颗从树下掉下来的枯枝,本就是凭着本能。
咔吱一声,惊得谢江知回头看着楚云朗,“你干嘛!”
过于寂静的环境中,一丁点的响声,都能让别人发现端倪,幸亏在他们头顶的人只顾着应付其他人,忽略了这边的声音。
楚云朗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谢江知,没有再继续乱动,终于头顶的声音没有了。
谢江知还是不放心,又等了一会儿,见上面彻底没有声音之后,才蓄力一把推开楚云朗。
楚云朗猝不及防地被人一推,推他那人淡然地站起身,拍净在地上沾上的枯树叶,还不忘催促地上还没有起身的楚云朗。
“快点起来,跟上去看看,错过了在想撞到就没机会了。”谢江知完全不管身后的人,顺着小斜坡走上去,村路上已经没有赵玉山的身影了。
谢江知心中有些着急,看一眼身后跟上来的人,迈着步子向前追去。
等两人追出村子,就看见有一辆马车在外面等着,谢江知为了不被人发现,赶紧拉着跟在自己后头的人躲在村子口的大石碑后面。
谢江知心里满是忧愁,赵玉山现在坐着马车去镇上,等他和楚云朗到镇上,这人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上车的赵玉山内心总感觉有些不安,今日他去镇上交易所拿钱的时候,路过李秋月在镇上租赁的房子就感觉心中慌乱。
他没有告诉李秋月是今日去拿钱,在门口撞见时,给他吓一哆嗦,好在她今日要去铺子交货,没时间跟他说,这才让他得以有机会脱身。
与他密谋的大人,今日好似十分高兴,让他给村里人发完钱之后就去镇上的酒楼找他。
可他心中总觉得事情不简单,先前他们两人在交易所有了口角,不过民斗不过官,他唯有妥协,按照大人说的方式继续进行。
赵玉山想到这里不禁冷笑一下,他是村长,村子里的事情自然是他说了算,他还不信那位大人手能伸得这么长。
“赵哥,你在笑什么啊。”声音妩媚柔软,听着话的人自然感觉到心中一软。
赵玉山看过去,这人正是在镇上住着的孙秋芸,此刻正柔弱地倚靠着赵玉山,手不安分地触碰着赵玉山的胸膛。
猝然一下,眼看着还在赵玉山胸膛上游走的柔软白皙的小手,就被人捉在手里,赵玉山缓缓地牵起来孙秋芸的手放在鼻底,深深呼吸一口。
嘴里还不完调笑着说:“真香啊。”
孙秋芸闻言,另一只手的手帕一下子就轻轻抚在赵玉山的脸上,娇嗔一句:“讨厌。”
赵玉山好似喜欢极了孙秋芸这幅嗔怪的模样,猴急地上前在她脸上偷香。
两人嬉戏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到外面,驾车的车夫一脸嫌弃,心中正腹诽着,这俩人还真是不知羞。
马车比牛车跑得还要快些,等赵玉山乘坐的马车驾驶走,谢江知和楚云朗出来就只看见一个扬长而去的马车影子,还有马车行驶扬起地上的尘土。
“怎么办?”谢江知有些着急,心中对赵玉山的愤怒又升高了。
看他这样子是昧了不少钱吧,出门都是用马车了。
楚云朗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向前走。
谢江知看着楚云朗的动作,内心一惊,他该不是想走着去吧。
谢江知见人没有回头的打算,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互相都不知道对方心中在想什么。
等两人走出属于他们村子的管辖地,到了几个村子交汇的路上,楚云朗心中存有侥幸,希望能在这路上遇到一辆去镇上的牛车。
不然真的只能徒步前去,不过那时已经耽误最佳时辰,探也探不到什么了。
谢江知不知道楚云朗为何要停下来,还好这次他一直看着前头那人,跟着停下脚步,见他不时向四周张望,谢江知也不知道楚云朗到底在做什么,也没说话,在这个地界,楚云朗总是比他要熟悉的。
就在楚云朗心中的期盼要落空时,突然响起一道粗狂的声音:“楚兄弟,怎的是你啊。”
这声音正是楚云朗之前在交易所遇见的南西村的人,南二。
谢江知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在喊楚云朗,一下就被楚云朗抱个满怀,眼前瞬间陷入黑暗,逼仄的视野让他及其不舒服,习惯性地伸手推人。
刚把手放到楚云朗身上准备推人,就感觉到他在自己耳边低语:“别乱动,乱动的话就不能及时去镇上了。”
话音一落,谢江知果然不敢动了。
楚云朗故作伤心的声音在谢江知的耳边响起,这是他从未听见过的语气:“南二哥,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南二看着一脸焦急的楚云朗,不知是何情况,还有他怀中那人是谁,怎的看起来情况不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