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吧（2/2）
阿提摩看着歪七扭八躺在床上的柏西诺，上前将他摆正，顺便脱了他的鞋。
“西诺阁下，你可以不接受我的约会邀请，但也请你不要这么侮辱我。”
柏西诺迷迷糊糊只听到了后半句，嘴里赶紧道歉：“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下次不会了，不是A级或A级以上的我绝不给你介绍。”
阿提摩声音微冷：“不需要你介绍，这就是你拒绝我的方式吗，我明白了。”
柏西诺实在坚持不住，彻底醉过去了。
阿提摩的四肢突然传来拉扯的痛感，那种肌肉的疼痛再次袭来了。
风暴注入他体内的药剂还在持续发挥作用，肌肉的持续疼痛倒是不足为惧，令阿提摩担忧的是，每次疼痛过后伴随而来的都是敏感期发作。
他坚信，自己还是可以抗过去。
紊乱的情绪袭来，敏感期即将发作，阿提摩无力地靠坐在了床边。
柏西诺就躺在他面前睡得正香。
系统趁机用捕网牵引再次标记了阿提摩，只要他的敏感期无法稳定，系统就可以继续收取他的情绪值。
【主人，醒醒，你身边这个雌虫情况有点糟糕】
【主人】
系统喊了几次都没有回应，柏西诺彻底醉了，恐怕没那么容易醒来。
系统不会直接出手救治阿提摩，阿提摩来自仙图星，谁也摸不准那帮政员有没有在他身体里做手脚，万一通过什么特殊方式直接定位了精神捕网，那系统就完了。
它目前还不敢冒这个险，还是通过主人这个中间介质来传输比较稳妥。
叫了主人没有回应，于是系统闭嘴了。
阿提摩靠在床边，脑袋无力地趴在了床沿上，他习惯了忍耐，习惯了控制自己，于是默默地承受着一切。
他没有再用抑制剂，因为抑制剂对他已经没有用处了，只有针对暴雌的镇定剂还有一点用。
可是他今天没带。
阿提摩猛地抓住了柏西诺的一只胳膊，眼前不就是个雄虫，他或许可以从雄虫身上找到些许安慰，雌虫疯起来也有不做虫的时候。
做个疯子怎么样。
他一扯柏西诺的胳膊，柏西诺外套里就滑出来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镇定剂……”
阿提摩一把抓起镇定剂，拧开玻璃头将液体灌进了喉咙。
今天不方便提小冰箱，所以他就放了一支在口袋里吗，他真是一个细心的雄虫。
阿提摩为自己刚才差点发疯的行为感到愧疚，西诺阁下是个好虫，他不应该那样对他。
拒绝雌虫的邀约是他的权利，他应该的，自己不应该拿他撒气。
阿提摩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他的手掌摸索到柏西诺的手掌，然后牢牢握住。
隔壁的隔壁，纳什玩疯了。
纳撒尼尔很快进入了深睡状态。
上午的太阳已经晒到酒店的落地窗了，但窗帘还关得死死的，一丝光亮都没有透进来。
柏西诺揉着脑袋睁开眼睛，正要擡手去按床头的灯，却发现自己的手掌被阿提摩握着。
他猛地定睛一看，迅速把手缩回。
他再仔细一看自己和阿提摩的穿着，还好，衣服很整齐，吓死雄虫了，差点以为自己昨晚冒犯了高等雌虫，万一以后人家计较起来，那他死一百次都不够。
柏西诺抚着心口缓了缓，终于按亮了床头灯，他一看手环上的时间，已经上午十点了。
这酒店的遮光功能也太好了，不拉窗帘就完全没光透进来，根本无法凭肉眼判断几点了。
柏西诺从床上下来，看见阿提摩坐在地上趴在床边，他显然还没睡醒。
这个雌虫竟然能困成这样，十点了还不起，柏西诺觉得疑惑，但没有去吵阿提摩。
就在他倒水喝的时候，阿提摩醒了。
阿提摩动了动已经麻木的双腿，有些艰难地起身，他沉声道：“西诺阁下，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
柏西诺给阿提摩也倒了一杯水，走过来递到他面前，“就算有的话让纳撒尼尔带纳什去吧，我们得回去了，警署那边的问题必须早点弄明白。”
阿提摩接过水杯，“嗯，昨天幸亏你带了镇定剂，谢谢。”
柏西诺一摸兜里，镇定剂没了，这才反应过来，“你昨天又发作了？”
“嗯，不过还好，抗过去了。”阿提摩道。
柏西诺认真思考起来，“你这样不是办法，不如回仙图星吧，随便找个S级雄虫都能帮你。”
阿提摩把脸转开不去看他，“不用阁下操心，我有分寸。”
“好吧，那我们走。”
从酒店出来，纳撒尼尔安排的车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司机将他们送到了运输港。
柏西诺借口有事要走，几番说辞下，纳撒尼尔的手下把装着武器和荧光探测器的箱子给了柏西诺。
从运输港出来是柏西诺开的车，系统继续屏蔽能照到柏西诺车子的摄像头，让他顺利驶出运输港。
回到小院后，阿提摩第一时间把两把武器拿回了房间，柏西诺看得出来，他很喜欢那把潜行之轮。
柏西诺把荧光探测器拿在手里打量，问系统：“这个东西能不能改进，是否只能检测出简单的违禁药品？”
【嗯……你先开机，输入我的连接代码，我进去琢磨琢磨】
“好。”
柏西诺把探测器开机，在设备连接那里输入了系统的连接代码。
【我先把它和主设备的链接断掉，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使用了】
“这个东西还有主设备，在哪儿？”
【在它的制造商那里，不用管它，我已经断掉了，等我看看这个玩意儿】
两分钟后：【主人，这个探测器确实被改进过，和我知道的那些旧款有所不同，我给它稍微做了一下升级，你先用它检测试试】
“好，我先试试。”
柏西诺盯着手里的探测器，这种东西有一米的长度，要怎么拿进警署。
拿着这个在警署到处探测，警员会把他轰出来吧。
【主人，可以改装，我发你改装教程，它之所以做这么长是因为在运输港需要这种长度，警雌可以拿着探测器深入一些箱包】
【照着我发的教程，你拆解一下，留下最主要的部分即可，大概可以缩到一块巴掌大小】
柏西诺仔细看了一下这个探测器，长是长，但宽度也就一个巴掌宽，如果去掉多余的部分，把长度也浓缩成一个巴掌长应该是可以的。
他打开系统发来的教程，开始照着上面拆解，只是家里缺一些工具，柏西诺只能临时下单购买了，选了配送费较贵的即时配送。
“精神捕网，现在造假乔恩和法里斯的出境记录，前往阿尔塞拉星。”
【好的】
【主人，我现在入侵低等星球的普通政务系统已经游刃有余了，不过高级的政务系统我还没试过】
“哪种叫高级？”
【比如泰罗拉的上议院，或者泰罗拉的生物传输环运载舱，如果我能在上议院动手脚那就完美了，至于生物传输环，如果我能控制它的开关，那就更完美了】
“你还是先不要试，万一被发现了不太好，据我所知生物传输环是紧急战略设备，不可以轻易开启，还是别碰的好。”
【知道，在没有百分之百把握之前我是不会去碰的，主人，我长大了嘤嘤嘤】
“知道你长大了，不像刚开始出现的时候那么不靠谱。”
【嘤嘤】
小城市里的即时配送有时候并没有很迅速，柏西诺一直等到中午才收到买的工具套装。
收到工具的时候他还在厨房做营养餐，今天的食物是羊肉汤、黑米饭、青笋和蒸番薯。这些食物都是虫族食谱上公认的健康食材。
柏西诺将做好的食物摆好，走来敲响阿提摩的房门，“吃午餐了。”
阿提摩和之前一样，默默从房间出来走到餐桌前，接着沉默地开吃。
柏西诺习惯了他这样子，毕竟仔细想来他和阿提摩也没那么熟，阿提摩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因为无处可去，他需要帮助，而柏西诺刚好是愿意帮助他的虫。
柏西诺也是有一点私心在的，他希望将来阿提摩返回仙图星后能够优待他和系统。
总之，是个虫都需要为自己的后路着想，否则就是傻的。
“吃吧。”柏西诺自顾自地说了句。
阿提摩没有回答。
快吃完了时，阿提摩道：“什么时候去警署，我也要去。”
柏西诺：“去，你想去都可以去，我不拦着你，等我把探测器改装好就可以出发了，昆西说了，最近没那么忙。”
柏西诺把碗洗好后继续在客厅的小桌上改装探测器，新买的工具摆了一排，柏西诺对着系统发来的教程一个一个看。
改装稍微有些复杂，柏西诺从来没做过这行，实在是不太擅长。
弄来弄去，半个小时了才把探测器的壳子卸下来。
系统忍不住出声了：【主人，有……这么难吗？】
“废话，这是军用设备，制作很精良。”
【呃……我觉得很简单】
“搞清楚，你是一个高级机器，我的脑子不是机器。”
柏西诺刚说完，就见阿提摩走了过来，他盯着柏西诺手中的探测器看了一眼，“你想改装成什么样，我来吧。”
阿提摩在桌前的小凳子上坐下，看了一眼柏西诺调出来的教程，他把显示屏平铺在桌上 ，可以很清楚地看见每一个拆解步骤。
阿提摩只扫了一眼，虽然没看全但目测不是很复杂，他拿起桌上的一把螺丝刀工具，“我试试。”
柏西诺把手上的探测器交给他，“多谢。”
阿提摩嗯了一声，拿着探测器左右打量了一遍，他手指滑下显示屏，将后面的拆解教程一口气看完。
看完教程后，阿提摩正式开始拆解，各种小工具在他手里用起来很顺溜，柏西诺用了半小时拆了个壳子，阿提摩不到五分钟就将整个探测器全拆了。
柏西诺有些怔怔地看着他，只见阿提摩那双手格外灵活，细小的零件在他指尖被捏得很稳，而且能准确地嵌入缝隙。
全部被拆解后，阿提摩准备将探测器重新组装，这一次要将它变成手掌大小，方便柏西诺放进兜里带走。
阿提摩没有再看教程一眼，但手上的动作依旧很顺。
柏西诺不禁夸赞道：“这就是你的天赋吗，无论是武器还是各种精密的仪器，操作起来都是手到擒来。”
阿提摩擡眼淡淡地扫了一下柏西诺，“我的天赋不在于此，我从小接触各种精密武器，包括这些仪器，见得多了自然就懂了它们的构造。”
柏西诺忽然好奇起来，“那你的天赋是什么，比这个还要厉害？”
阿提摩这一次定定地朝他看了过来，视线停留了三秒，接着平静地道：“我讨厌我所谓的天赋，它让我觉得拘束，让我的一生身不由己，西诺阁下，我是一个可怜虫。”
阿提摩说完，继续低头摆弄探测器。
柏西诺被他的话震撼，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悲观的话，到底是什么令虫讨厌的天赋，他甚至都不愿意开口提及。
柏西诺觉得不能再问了，这是阿提摩的痛点。
他觉得此时应该说些安慰的话，“既然是天赋，那它将来的结果一定是好的，你先别急着沮丧，能作为天赋来赋予的，一定是别人想拥有都没有东西，阿提摩，我相信你可以让一切变得美好。”
阿提摩手上的动作停顿了片刻，还真被柏西诺说中了，他现在正在努力把将来变得更好，正在努力摆脱所谓天赋的束缚。
阿提摩露出个极淡的笑容来，“西诺阁下，借你吉言。”
一个小时后，阿提摩把探测器重新组装好了，新的荧光探测器只有他的手掌大小。
他将探测器推到柏西诺面前，“可以去警署了吗？”
柏西诺：“嗯，我联系一下昆西，我们现在过去。”
阿提摩默默看着他给昆西发语音，对方也很快回复，说现在就可以去。
柏西诺拿上车钥匙，“走吧。”
阿提摩这次选择坐在后座，柏西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也没问什么，阿提摩喜欢坐哪儿就坐哪儿，不碍事。
到了警署，柏西诺把车停好就朝大门走去，他给昆西发去语音说已经到了。
昆西还没出来接他们，柏西诺刚靠近警署大门，放在外套里的探测器就震动起来。
机器隔着衣服震动，柏西诺吓了一跳。
他严肃地看向阿提摩，“探测器有反应。”
阿提摩的目光第一时间朝摆在门口的两个王虫雕像看去，他把手放在了王虫雕塑上，像上次一样摸了一下王虫的头。
王虫的头被盘得滑溜溜的，手感极好。
柏西诺领会了阿提摩的意思，他上前一步靠近了左边的王虫雕塑，也就是被阿提摩摸的那尊。
探测器再次震动。
柏西诺问系统：“这个探测器你改良得多吗，可否直接区分出几种违禁药品？”
【这个不行，要判断具体是哪种违禁药品需要把那东西找出来化验】
【靠近违禁药品探测器就会发出警报，但也只针对我之前说的那几种，超出这个范围是检测不到的，而且异虫膜多半也检测不出来，这种东西早就绝迹了】
“知道了。”
柏西诺远离警署大门，超过五十米探测器就不震动，当他再次靠近王虫雕塑时，探测器重新震动起来。
昆西笑着迎了出来，他还是那副豪放的姿态，一手拍了柏西诺的胳膊，“今天是不是还想喝酒，上次没喝够。”
柏西诺笑笑，“当然，等你下班。”
昆西哈哈大笑了几声，他朝阿提摩看来，见他依旧是帽子口罩一样不落，总觉得怪怪的，再害羞的虫也不应该见了几次面还这样子把自己捂起来，这样显得太生疏了，好歹是一起喝过酒的兄弟。
昆西根本不记得上次阿提摩摘了口罩跟他喝酒时的样子了，所以对昆西来说，阿提摩的样貌还是很陌生，他很好奇，可是又看不到。
“老样子，去家属休息室等我，下班了就走。”
柏西诺他们跟着昆西去往警署后面的休息室，远离大门后，探测器又没动静了。
柏西诺把范围锁定在警署大门五十米内，这个范围内的所有东西都有嫌疑。
昆西去工作后，休息室里只剩下了柏西诺和阿提摩。
阿提摩忽然起身，“我先回去了，西诺阁下，这次我不会打扰你。”
柏西诺还没说什么，阿提摩就已经走出休息室，顺手把门关上了。
也好，阿提摩应该回去好好休息，既然探测器都检测出来了，他也没必要跟着看，要确定具体是哪里有违禁物，想想办法很快就能揪出来，毕竟警署大门处也就那么点东西。
地板、门、王虫雕塑，很好辨别，只是警署大门有警雌在岗亭看着，在大门停留的虫都会被值班的警雌看见，想要偷偷做点什么不太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