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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交远攻(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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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人被气得想吐血,“你分明就是知道了赤炼石难得,抢了所有的不说还把那群擅长挖矿的矿丁掳走了!”

“什么叫掳走了?”楚寻欢面色平静,“他们是自愿来千机堂干活的,相比较龙吟镇要面临雪灾和妖狼,自然是在我这舒坦一些,既不用忍受苦寒还能拿更多的赏银。”

“楚寻欢,资源就那么多,你一个人想全拿,未免太贪心!”

“炼火堂在此之前都使用便宜易得的紫硝石,这都是商行里的老板们人人皆知的事,小小千机堂无意与炼火堂的大人们争锋,自然不会垄断紫硝石,赤炼石是我很早之前偶然到龙吟镇取得,那会儿根本无人在意赤炼石,又怎么谈得上故意和炼火堂作对呢?”楚寻欢不紧不慢地说着。

“……”二人干瞪眼,说不出话来反驳。

“商行如风,变幻莫测,一日一价,楚某也只是侥幸得之,还请尊堂主不要介意,若想要赤炼石,千机堂和偃门均可售。”

“……”二人被噎得依旧无法反驳。

楚寻欢见他俩叫嚣不起来了,似乎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就道:“你们走吧。”

二人又是互相看了一眼,一脸不可思议:“你真放我们走?”

“走吧。”

俩人赶紧单脚跳着起身互相搀扶着速速离开了小巷。

人一消失,谢初昀和桑梓言从角落凑上来,夜子修听得似懂非懂,但就是觉得仙人哥哥很厉害。

谢初昀问:“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吗?不怕他们走漏风声?”

楚寻欢叹了口气:“罢了,千机堂若想在江湖上立足,一味地遮瞒也是无益,况且他二人没了腰牌……恐怕也要受到不小的责罚。”

不是他不敢动手,是根本不需要,江湖宗门,一旦丢失身份腰牌都是大事,回去了可不好交代。他手里的腰牌还有大作用,带子修来还是对的,他比寻常人要敏锐多了。

想着,他情不自禁地暗暗发笑,夜子修见他暗地里笑得格外好看,忙凑上来问:“仙人哥哥在笑什么?真好看。”

楚寻欢一愣,忙收起表情:“呃,没事,我们去看看孩子伤情。”

他笑的是,炼火堂的人居然不小心把工部尚书的儿子给炸伤了。

本来他就一直在担忧炼火堂早晚有一天会联合工部对他下手,现在二人可算是结下梁子了。

炼火堂这两个属下可是给他们整个堂惹了大祸,哪还需要他亲自动手呢。

……

众人来到医馆查看,那孩子浑身烧伤,当时幸好有遮挡物盖着,不然定是性命不保,也幸好霍百草就在身边,能有神药救治,烧伤的部分大概率能够痊愈。

不过这麻烦事才是刚刚开始。

如他所料,工部尚书韩速听说自己的儿子在千机堂受了伤,马不停蹄地带人赶来了。一到了医馆韩速便看见了楚寻欢等人,他对楚寻欢早就恨之入骨,多年前就因为这个屁大点的十几岁孩子,工部差点被废除了,现在新仇旧恨一起,他连忙上告给了朝廷,控诉楚寻欢在凡界立堂,还心存不轨地谋害百姓,自己的儿子就是受害者云云。

朝廷的人很快赶了过来,把医馆围得水泄不通,这一切未免来得太快,一切都好像计划好了一般,要说炼火堂毫不知情,他根本不信。

楚寻欢自然不可能在明面上跟朝廷的人硬碰硬,乖乖地欲要跟他们回去,这时,三个徒弟拦在了官兵面前,看起来气势汹汹,夜子修已是满眼阴鸷,身上佩刀隐隐嗡鸣,身体上的记忆注定了他不会一直当一个软弱可欺的“孩子”。

楚寻欢云淡风轻地拍拍夜子修的肩示意他:“不要乱来。”

谢初昀用眼神示意他,他要去请玄幽来帮忙,楚寻欢暗中摇摇头。玄幽的镇鬼司是他不想公之于众的暗部势力,明面上不能牵扯太多,要是镇鬼司替他求情反而将来麻烦更多。

“你们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临走,楚寻欢一边给霍百草使眼色一边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对他道:“霍兄,你与我好歹也是兄弟一场,你又是仙界神医,这种皮肤烧伤于你而言实在是小事一桩,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免了这诊金吧。”

众人:“……”

霍百草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忙迎合:“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这孩子我定会全力救治。”

韩速:“……”

韩速脸都白了,这人你说我是得罪还是不得罪???

然后,楚寻欢泰然自若地跟着那些官兵回了刑部。

人一走,刚刚还怒气冲天的韩速刹那间变了态度,纡尊降贵地对霍百草抱拳客气道:“神医,求你定要好好救救我儿啊!”

霍百草心知肚明楚寻欢要他做什么,就冷着脸道:“楚公子让我把诊金免了。”

“不不不!诊金您尽管要,只要能救我儿,多少钱都行!”韩速都快给他跪下了。

霍百草又道:“不了,我与楚公子交好,他不让我做的事,我岂敢。”

韩速这下子才听明白了,转了转眼珠,心领神会:“这……这件事我定会请刑部大人好好定夺!”

霍百草冷眼瞧着他:“孩子我会好好治的,这点你不用担心,但也请你好好查明此事,不要借机从中作梗,冤枉好人。”

韩速哪敢不应:“是!多谢神医!”

这下子倒好,韩速心里那点邪恶的小火苗子还没点燃就灭了。

本想借机发难楚寻欢,可自己孩子的命又在他手里……

……

霍百草留在了医馆日夜照料,其余人则是回到了偃门暂时等楚寻欢回来。

一路上夜子修都沉默不语,闷闷不乐的,谢初昀知道他的情况,就拿他当八岁孩子一样哄着:“小师弟,咱们师尊可是像条泥鳅一样,绝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你才是泥鳅。”夜子修冷冷瞟了他一眼。

谢初昀:“……”

谢初昀悲叹,这小师弟极其不好相与,平常的时候人又清冷又不爱说话,只会在楚寻欢那装乖卖巧,好不容易经历这么多劫难,小师弟能跟两个师兄关系好了点,这下子一下子倒退十年,让他有点挫败感。

楚寻欢这边,一到了大牢里,慕岩一闻着风就拽着长袍匆匆跑了过来,心有担忧,非要嘴上不饶人。

他急忙带着侍卫来大牢看他的时候,张嘴就阴阳怪气:“我当你有多能耐呢,阴谋诡计了半天,怎么把自己也给算计进牢里去了?”

就这一点来看,跟他弟弟真像,偶尔那嘴皮子也不想闲着。

楚寻欢一身素衣干净倜傥,人就娴静地坐在牢房的石榻上,八风不动安如山:“是啊,这回是我疏忽大意了。”

“怎么,不求我把你放出来么?”慕岩这会儿得意极了,毕竟这种机会少之又少。

“先不提这件事了,殿下想要的结果,还满意么?”楚寻欢反问他,脸上带着极淡的诡谲笑意。

想到百姓的赞誉,想到三弟的下场,再想到他今后的命运,他无不欢喜,但表情矜贵:“我承诺你的事也已经做到了,现在三弟就在京郊万鬼门的据点里,燕回正在看着他,接下来就差引万鬼门的人入内,好坐实了他们之间的勾当。”

“坐不坐实都已经不重要了,他‘畏罪潜逃’一事百官皆知,这朝里的人已经没人会站在殿下的对面了,难道殿下还非想要自己的兄弟一条命么。”楚寻欢问他。

慕岩面色一沉,陷入了思考,儿时的种种回忆涌入脑海。

其实,儿时的时候,他和慕霄是所有兄弟里感情最要好的,直到他发现了一个秘密以后……

慕岩闭着眼,蹙着眉,心底温存了几分少年时的记忆后又冷若冰霜地道:“他不能活。”

楚寻欢淡然地点了下头:“了解了。”

“你现在在大牢里,如何替我做事?还不打算求我给你放出去吗?”慕岩又不满地瞅了他一眼。

永远都是那副样子,眼底盛着冷泉,淡泊端雅,好像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会摇尾乞怜地求别人饶他一命。

“我在凡界开设学堂不违反仙凡盟约,也断不可能故意在自己家里害一条性命来给自己惹一身腥,况且那孩子还是工部大人的幼子,这等蠢事,百姓都想得明白,我相信刑部大人也定能想明白,哪还需要劳心殿下出手。”楚寻欢不卑不亢悠哉道。

慕岩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你是怀疑有人要害你?”

“这难道不明显么?”楚寻欢道,“殿下不食人间烟火,恐怕不知,商行的事,为了点蝇头小利,杀个人都不算什么,更何况是这些小计小量呢?”

“你是抢了人家生意了?”

“公平买卖而已,只不过资源有限。”

话提点到这里,慕岩顿时醒悟,蹙眉问:“炼火堂?”

楚寻欢一笑:“殿下聪明,我拿我的赤炼石,炼火堂拿他们的紫硝石,互不干扰,如何?”

他很清楚天子病重,炼火堂更是为慕岩马首是瞻,也很清楚慕岩再喜欢他也不可能替他再把炼火堂除掉。

慕岩道:“你们两派造物用的原料我不清楚,但若真是炼火堂的人暗地里找你麻烦,我没法出面,你想如何行事可以现在告诉我。”

“自然不能让殿下出面,我想,韩大人定是会想办法让我赶紧从牢里出去,不过人心难测,难保事后他不会和炼火堂的人一起算计我,若真有这么一天,还请殿下明鉴。”楚寻欢先提前告诉他一声。

若真被他猜中了,但凡再有这种冤假错案,慕岩心里的天秤定是会向他倾斜。

“知道了。”慕岩应声又道,“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这里现在没别人,你如实告诉我。”

见他表情微变,楚寻欢意识到了什么,他听他道:“曦照城一事过后,有不少外邦人继续在中原借着行商的幌子来做探子,我听到的消息是,他们知道曦照城有一张大颖的舆图,这件事你可知道?”

舆图……他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舆图应该是戚风这么多年来利用子修的最大目的,可当时曦照城一片大乱,那些江湖人打家劫舍,不知道舆图最后被谁拿走了。

“舆图一事我确实不知道,当日我去查明月离花的事,外面的情况知道甚少,后来我又失去了理智被我师尊带了回去,这件事我的确帮不了你。”楚寻欢诚实道。

见他不像撒谎,一板一眼地肃然回答,慕岩心里了然。

“殿下既然可以派人联络到无雷公主,不妨问问她。”

慕岩冷哼:“哼,若是让无雷人知道大颖舆图流落在外,你以为他们不会起歹念吗?我甚至怀疑,这个无雷公主就是背后在联合外邦部落寻找舆图的罪魁祸首!”

楚寻欢没说话,他觉得慕岩的猜测并不无道理。

“我去刑部问问,你趁早出来,我省的担心你死在牢里。”

慕岩今日见了他火气格外大,大概是因为曦照城之后,一切都掌握在了他手中,自己心里冒火又不舍得冲他撒,可不撒气又觉得让这人太得意了,皇家威严荡然无存!

楚寻欢没顾得上他的情绪,人一走,自己便开始在石床上思考起来,舆图一事为什么子修之前没有告诉他在哪呢,对他设防吗?还是说……

其实,他并不觉得真正的子修心性单纯,单纯无害也只是对他而已,如果这舆图真的存在,之前他重拾记忆后难道就会给戚风吗?戚风是操控了他一生的人,或许他不会上交而是选择藏起来,既然是藏起来了,那么那群外邦人是不可能找到的,又或许还有一种可能,舆图根本就不存在……

有的时候,“无”比“有”更能令人心惊胆战,方寸大乱。

就比如现在,大颖与月离和议后,战争还未停歇,他很难不去想象,这是重生前的子修留给大颖的一个最大祸端。

寂寂长夜,冷月当空,他一人坐在牢里微叹,幸好早上喝了药能抵挡体内的寒气,不过这药效一过,这么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呆久了怕不是能要了他的命。

这么想着,牢里有侍卫给他送来了东西,暖床被褥,好酒好菜,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命人送来的,他毫不推辞,赶忙收下,什么都比不上好好活着更重要。

此刻,嶙嶙傲骨,端雅风姿都不及他手中的这杯温酒。

楚寻欢在牢里呆了两日,这期间他其实什么都不怕,就怕尚未恢复心智的夜子修突然发疯,孤身一人凭着身体本能闯进大牢来劫狱,这可就麻烦了,他倒是能想办法脱罪,但是如果被人察觉出来夜子修的身份,那将是祸事连连,就连他还都还没想好如何让子修重回凡界。

现在江湖上和朝廷里仍旧想让他不好过的人还有很多,抛去工部和炼火堂不说,那些江湖人总有侥幸心理想抓住他逼他吐出重生之法的,还有他突然上了今年的凌云榜,那群江湖武痴巴不得他有事。听说他落难入狱,这群人搞不好会高兴地在家门口放鞭炮、包饺子,奈何,他在这牢里清静无忧,别说是严刑拷打了,都没人敢跟他大呼小叫。

……

事情很快查明,刑部给了个模糊的定论,意外。

这样既不会牵扯炼火堂也不会给楚寻欢扣个罪名,除了无辜的孩子,两边都没损失,刑部也不想得罪任何一方。

楚寻欢从牢里出来后顾不得找慕岩,先去医馆又看了眼受伤的孩子和霍百草吩咐了两句后便直接回了山门,也不知道几个徒弟怎么样了,他担心得很。

火急火燎地回了山门后,一群弟子围着他东问西问,听说他被凡界大牢关了两日都担心死了,他耐心回答,让他们别担心,然后找墨不诩跟他报了个平安,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这才速速回了兰汀水榭。

山门杂事诸多,他是新任长老,本就已经在禁地闭关数月了,如今案牍如山,他必须尽快处理,可奈何心里还是长了草,想先确认一下子修的状况。

幸好,谢初昀和桑梓言都在大堂里,此刻正帮忙照看着“八岁”的小师弟。

三人一见他回来了,喜上眉梢地从廊上一跃而下,楚寻欢见着他们就开心,匆匆跑了过去。

这时,就见夜子修两步跑了过来,他张开双臂起跳,一下子跳进了楚寻欢的怀里,两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夹着他师尊纤细的腰身……楚寻欢下意识地就张开双手接住了他,人差点被扑个人仰马翻,幸好他定力足,才不至于俩人双双摔在地上。

“仙人哥哥!”夜子修担心坏了,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身后俩徒弟惊呆了,从没见过这么惊世骇俗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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