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2/2）

很罕见的，那样爽朗性子的一个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微垂了头，脸隐在光影下，让人有些看不清她此时的神情。

收回目光，羽霏走向浴室，路过衣柜的时候，夏凌薇已经擡起了头那双是懒散的模样，向她伸出了那条白皙纤长的手臂，上面挂着一套同款且可可爱爱的浴袍和睡衣。

“谢谢。”

懒散的目光落在闪上的浴室门口，没有焦点。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羽霏的问题。

哪怕，羽霏并不是那个意思。

任务完成，她何去何从？

不，这并不是困扰她的难题，因为她目的坚定，决不动摇。

饭桌上，羽霏还没开口，主座位上的男人先温着声开口：“听明叔说小霏今天去剧组探班啦？”

这种主动性的找话题，惜字如金的羽景雍最近也逐渐熟练了起来，虽话题话带了些让普通大人误解的话题。

身为大人的羽霏：“……”行叭，她就当没感受到，一派天真且诚实回答：“嗯呢。”

没想到对方比她还如此不拘小节，直接上来就问：“为着那几名学生的事？”

话一出，就连默不作声埋头干饭的夏凌薇都擡起了头，与同样惊讶但眼里多了些复杂情绪的羽霏一并将视线投向男人。

男人淡定如菊，甚至连眼眸都没擡一下，语气平静：“怎么不直接问我？”

说完这一句，那眸皮才擡了下，目光只在左能的美人脸上停留都不到一秒，就转向右侧大着双眼呆呆看自己的娃儿。

“……哦。”羽霏被看了好几秒才从呆愣中回神，“本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垂眼，“本来是那么打算的啊，这不是担心爸爸你……多想嘛。”

她现在都深深地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六七岁的小娃娃了，这些大人面对她拙劣的演技加那些出格的言行时，为啥都如此淡定？

对方看她，眼神似乎并没有一丝变化，对于亲生女儿的‘与众不同’比谁都淡然般，毫不在意。

羽霏：“……”好吧，她扒了口粒粒分明却香软的饭，才眼时眼中清澈却真诚，“那，那几名学生的事情，是爸爸你做的吗？”其实此时不问，她也能百分之百确定是羽景雍的手笔。

只是，哪怕此时，她仍觉得过于不可思议。

这非常违背羽景雍的处事原则。

羽景雍：“嗯。”

二人都没想到他会如此平静地承认，再次停下咀嚼看他，羽霏本能地张口问：“为什么？”

为什么？

这仿佛就是个废话一样的疑问，至少羽景雍那平静的脸上，多了一丝这种神情。

羽霏：“……”好吧，她的确问了个白痴问题。

然而，气氛倒没让她难受，这个看起来明明有点冷酷的男人，却开口化解了她的尴尬。

“你们想不动声色化解这事带来的后果，只有我出面处理。”

哪怕事后被翻出来，这天底下也只有羽景雍能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然而其他人就不好说了，尤其是毫无背景的夏凌薇与季长风，随随便便就会被翻出来，到时会遭遇什么报复谁也无可预料。

想通这点，羽霏那双清澈的眸子微微暗下，哪怕自己也一同牵涉进去，最后她有羽景雍保着，另两人就不好说了。

如今的羽景雍为了亲闺女可以做到毫无保留，哪怕她明明看起来很奇怪不像寻常小孩。

往往想到这个，羽霏那想自暴的情绪总会越来越浓烈。

她甚至很清楚自己哪一天一时想不开一定会自暴马甲。

哪怕届时死无葬身之地。

轻吸了一口气，她将话题轻淡地转回到那几个霸凌者身上，夏凌薇的目光在这父女俩转了两圈，若无其事半参与进了话题。

霸凌案件进行的并不太顺利，说到底虽然死人了，但冯豪添之死仍有不少谜团，甚至没有决定性的证据。

且，行凶者，未成年。

最让人意外的是，这案子没花太长时间就宣判了，迅速得超乎寻常。

在羽霏以为终于告一段落有了个完满结局时，冯田躲开了羽家的保镖，单独找上了她。

当时，她在录制第二期[加油，孩子！]。

羽霏面上很镇定，但心里宛如万马呼啸奔腾而过……她侧身看了一眼不远处，隐在工作人员中的熟面此时却不知踪影孔。

“……厉害了！”她由衷喟叹一声，心道也不知这位原本普通骤然失子的父亲怎么做到短短一年练就这一身本事的。

也有些惋惜，如此人物，却走向悲剧。

小孩的淡然，没让冯田这样能力矛盾得就像BUG一样的男人改变脸色，他还是那普通的样貌和气质，不突出，就像万千普通人物一样，很容易叫人忽略他的存在。

他说：“我是来答谢你的。”

连语气都平常得叫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羽霏就愣了愣，有些呆然地微仰头擡眼看他，仿佛在问：答谢？答谢什么？

然而，这人说话做事都只做一半似的，说完话也没说清楚，转身就离开。

留了一头雾水的羽霏呆在那儿，听到那人转身时的那两个字——“谢谢。”

没什么情绪起伏的两个字，听不出有几分真心实意。

等反应过来，已经再也找不到冯田的踪影了。

三天后，互联网上疯传一条视频：一个男人带着一群人同归于尽的自我毁灭。

还没传到羽霏那里，视频已经被面全封锁，完全搜不到相关字条，哪怕一点信息都没有留下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羽霏是在那之后的第二天，夏凌薇告知的，她拧着眉啧啧了两声，“太惨烈了！”

哪怕是像她这样的人，都于心不忍，本能的也没让羽霏看到那条视频，仅是轻描淡写且简洁地叙述了一遍视频内容中的一小部分。

——冯田的复仇与走向的毁灭。

而这小家伙听完，面色有点泛白，久久不语，让她有些担心。

“……你，没事吧？”果然不给这小家伙看视频，是正确的。

羽霏被这大人撞了一胳膊，人一个趔趄差点翻过去，扭头白了眼这下手不知轻重的女人，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发出声音。

她不知该说什么。

此时的心情，过于复杂。

有难过，有悲愤，有惋惜，更有……浓浓的无力感。

她以为自己查出了霸凌的始末，就能拯救一个丧子的父亲。然而现实却给了她重重的一记耳光。

自己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头顶一重，羽霏有些茫然地擡眼，对上这张过份美丽却有着一双格外清澄的双眼，对笑身她勾了嘴角，似要安慰她。

说的却是：“对了，你那便宜老爸让我叫你去他书房。”

挑了一下眉，“我猜那男人会跟你说不一样的版本。”比如坏人已经得到了法律的制裁，还了冯家一个公道，而冯田洗心革面，重新重人云云。

另她们没想到的是，羽景雍并没有第二套版本说法，而是直接了当告诉了羽霏关于视频的经过，甚至比夏凌薇说得还详细一些。

当然，仍然非常细心地避开了那惨烈的画面。

在羽霏略诧异的目光神情中，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不带多少情绪，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小霏，冯田是不是去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