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流转（2/2）

“没事找事，”扶疏不欲多说，抱怨过后继续瘫到他身上，随手抓过来一缕头发在指尖把玩，“总之，我们得去寻一寻做神像的那个人。”

“那便寻，”伏北渚也不多问，“我陪着扶疏。”

“好，”扶疏靠在他肩膀应声，想了想，“不过也没人催我们，歇一阵子，也无妨。”

扶疏说完这话之后，还特地直起身仰头看了眼，发现天道的确是没什么反应的时候，才又倒下来。

“歇一会儿，”扶疏半阖着眸子跟他盘算，“之后再到山下寻人去，寻完人……”

“寻完人，继续歇着？”伏北渚替他接下话。

“别，”扶疏却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我还要回九重天呢。”

“九重天的事情，又不用你操心。”

“你又没去管这事，怎么这么笃定？”扶疏擡起头来问他。

伏北渚长叹一声：“这么长时间，扶疏还是不愿意相信我么？”

他垂下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分明该满是算计，这时候竟又显出几分小动物一般的可怜来。

扶疏最受不了他这副模样，哪怕知晓这人是有意为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也还是软了三分：“怎么不信？我什么时候没信过你。我不过是想要你多告诉我些东西。”

“我会让扶疏知道的，”方才的可怜劲瞬间烟消云散，伏北渚趁他仰着头，顺势吻下去，等到扶疏急眼了咬他才慢悠悠松开，接着道，“这些事，之后我都会慢慢地告诉你。”

“你最好是。”扶疏愣是将他唇上咬出印子才罢休，实在在他怀里躺不住了，理理衣摆坐直，将那些神像全都收进自己识海当中，安顿好之后没忘了把其中灵识都给收整出来，尽数丢给红线吸收了。

“这些小神像难得生出灵性，扶疏就这般将他们给收了？”伏北渚对他的动作看得清楚。

“留下也没什么用——都是被抛弃的东西了。”扶疏敛着眸子，声音淡淡。

“被抛弃了，不还有扶疏收留他们么？”伏北渚含笑道。

“这算什么收留？”扶疏听着他的话，也忍不住笑，“我收留我自己么？”

神像的本体无论是出自凡间的哪个工匠之手，最终信徒们供奉的是他，神像生出来的灵，自然也就与他是一体。

他们被人抛弃之后，灵智未全者囿于躯壳，已经生出齐全灵魄的，就会隔着遥遥天地成为他的一部分。

扶疏习惯了后者，还是第一次亲手去捡拾这些不成型的小神像，再将他们给尽数吸纳。

这般说，与他自己收留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分别。

伏北渚勾下唇，也没有继续下去这个话题，而是问：“吸收了这些灵魄，扶疏可寻得到制作者？”

虽说方才窥探记忆的时候就只能看到那点东西，但神像本身还藏着一部分，等红线一点点将这些东西给吸收，扶疏也就看到了剩下的内容。

如何被制作的这些神像记忆里并没有保留，从一开始，就已经是被放到地摊上，被形形色色的人给带走。

如今可以确定他们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声音听上去很年轻，还带着几分笑意，同伏北渚这个分魂说话的语调格外像，以至于扶疏边看着边分神朝伏北渚瞧了一眼。

换来后者困惑的挑眉，扶疏弯着眉眼朝他一笑，继续去梳理那段记忆。

扶疏对凡间的这些环境并不熟悉，那些将神像带回家的人出现之时也就只有祈祷，其余的什么话都不讲，一直到最后满眼愤怒地再次走来，将神像塞进袋中，又将其带到后山来。

在袋子里的这段时间什么都瞧不见，扶疏一边蹙眉一边耐着性子通过这些凡人的脚步来估算距离，应当不是在他们刚过去的那座城，就是在不远处的另一座。

到了后山，神像终于被重新从袋子当中拿出来，只是还没等到扶疏瞧见什么，就到了最后的猛摔。

不过这些神像只是出现了裂痕，并没有破碎，神识也就没有逸散，扶疏还能跟着他们瞧一瞧之后的事情。

那些买家骂骂咧咧地走了，扶疏在喧闹过后，又听到了那个卖出神像的人的声音。

在神像被从袋子中拿出来之前，一直有人在怂恿，说什么神仙无用天地不仁，只不过这些东西落到扶疏耳朵里实在显得太蠢，他也就没有仔细听，而这时候，交谈的正是他们两人。

可惜声音太轻，除了开头寒暄，扶疏什么都听不清，直到最后青年大笑出声，意味深长地同眼前人道：“有些话，你知我知便是，莫要再多提——这里还有人听着呢。”

对面人还困惑地问了句“什么人”，只并没有得到回应，神像的记忆也留在此处，之后就是不知年岁的沉寂，直到他跟伏北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