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情仇（2/2）

“扶疏这般容易相信我，是不是旁人再跟你吹一吹耳边风，你便也能相信旁人了？”伏北渚大概是已经对他没有办法，神情都比先前复杂许多。

“哎呀——”扶疏总是不明白他这些患得患失究竟是来自哪里，“都说了你是我道侣。你这副模样，跟我之前见过的凡人一般。总不能在凡间待久了，你真当自己是凡人了吧？”

“不好么？”伏北渚没什么情绪地反问他。

“哪里好了？”扶疏还抓着他的手，蹙着眉，嘟嘟嚷嚷地埋怨，“说句实话，我并不喜欢凡人……那些七情六欲太复杂，我看不懂。”

分明喜欢，却又畏畏缩缩，也有人会不管不顾强取豪夺，然后又是一堆复杂且让他觉得烦闷的爱恨情仇。

看得扶疏都恨不得让红线化形，直接把他们分门别类地捆了了事。

情爱之外，还有那等算计他的，譬如某些帝王之类，权高位重者心思沉到连他都要戒备，沉于情爱的时候又是截然不同一副样子，扶疏都不懂他们怎么做到变脸那么快的，就只能按着先前在话本当中瞧见的经验揣摩这些凡人的心思，然后逐一解决。

“明明可以直接在一起的，”扶疏眉毛拧得像是要打结，“因为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七情六欲，折腾成这样……几千年前我处理起这些事分明轻松多了，也不知晓如今这群凡人为何会成这副模样。”

伏北渚听他叭叭叭地抱怨，身子好像一直在颤。扶疏一开始没有放到心上，等说完之后一擡头，才发现这人已经偏过头去，在他停下的瞬间“噗嗤”笑出声来。

扶疏：“！”

“你笑什么！”气得他身后红线乱飞，已经有几根自发拧成一股，就要往他身上抽。

“只是觉着惊讶，”伏北渚很快收敛起唇边的笑，强撑出一副正经样子，但眼中笑意是半点也掩不住，“身为姻缘神，竟然会不喜欢凡间这些缠绵的情爱之事，扶疏的确让我有点意外。”

“不是不喜欢，”扶疏摇摇头，“只是看多了便觉得没意思……也没什么必要——除了跟你有情爱上的情绪之外，我好像也没什么喜欢的。”

即使在凡间游走这么久，看上去已经有了点人味，仔细去想，他似乎还是没能拥有太多情感。

这次的伏北渚叹气叹得货真价实：“没关系。”

他道，伸手将他拥了个满怀：“扶疏喜欢我就足够了。其他的，尽数交给我便是。”

扶疏听到这话，眸子顿时一亮，仰着头看他：“此话当真？”

“何时作伪过？”

扶疏眸子更弯，转头看一眼榻上的漆黑骨架，语气都轻松不少：“那此事便交给你了。也不必同我多解释，我相信你。”

“半点都不管了？”

“不管。”

伏北渚挑眉：“那若是我离魂了呢，扶疏要如何？”

“那我就，待在原地等你回来。”扶疏说得理直气壮。

这几次的切换间隔时间也就一日前后，他并不担心。

什么时候才能回九重天又没个定数，扶疏也不介意自己在凡间多待上一阵子，总比让他费脑筋思考要来得好。

伏北渚无奈地摇头笑了声，原先那些沉郁都瞧不见，反倒显得温和。

“说起来……”扶疏瞧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到他先前说得是，斟酌着问道，“若是你咬了我，神魂会稳定一些么？”

各个分魂不断切换的极大可能便是神魂不稳，虽然扶疏没法给那片惊鸿一瞥的分魂什么解释，至少这两个之间，应当还是有控制的法子的——不然先前伏北渚是怎么做到让自己的离魂一直待在山上，不离魂的时候还能往村子里跑的？

想到这的时候扶疏都有点惊讶，觉着自己跟人待的这段时间好像都聪明不少，胡思乱想之余满眼期待地瞧着他，伏北渚的神情却显得有些僵硬。

不过这样的僵硬并没有持续太久，甚至扶疏都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他弯起唇来反问：“扶疏这意思，是愿意给我咬了？”

“如果能帮你稳固神魂的话……咬一口也没什么。”扶疏含糊地回答。

他的灵力足够他在下一瞬将伤口恢复，只会疼一下，很快就没了感觉，仔细想想倒还是能接受。

话音刚落，伏北渚就直接凑了过来。

微凉的呼吸落在脖颈处，小气流激得扶疏有点痒，下意识缩了缩，但没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伏北渚咬上他脖颈的所有动作，只是这一次并没有先前那样难熬，伏北渚直接冲着取血去，短暂的刺痛过后就放开了他，主动动用妖气将他那一点小伤口治好。

扶疏有些恍惚，脑海里想着的是他那过于自然的气息，下意识地问：“伏北渚……你当真不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