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六欲(2/2)
先前每次来凡间都是为了正事,饶是跟着那些信徒跑了不少的风月场,也没有多少实感,更别说趣味。不回九重天,没法在他殿里软乎乎的床榻上躺着睡觉,扶疏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凡间有什么好玩的。
……要不在附近随便找个城池,再寻个地方躺着睡觉?
扶疏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甚好,便转头去看伏北渚。
后者接收到他的目光,总算放下他被揉红的手,擡眸瞧向他:“扶疏?”
“我们走。”扶疏拉着他站起来。
“走……去哪?”伏北渚乖乖地跟着他站起来,问道。
“随意去哪,”扶疏跟他十指扣着,看向他先前没能走出去的那个方向,“去寻个地方睡觉去。”
“睡觉?”伏北渚先是一愣,随后又想到什么,耳根猝然红了一个度,看向他的眼神也变得……含羞带怯?
扶疏看着他那眼神,几乎是在瞬间想明白了这人的意思,忍俊不禁,明知故问:瞧你这样子……想什么呢?”
伏北渚不说话,只用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瞧着他。
他不说,扶疏也没强求,意味深长地瞧他一眼,就直接牵着他往前去。
他走得很快,伏北渚还踉跄了一下才跟上,两人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伏北渚忽然靠到他肩膀上:“扶疏,我的藤蔓能用。”
扶疏脚步一顿,偏头看向他:“这是走累了?”
他们精怪都这么脆弱的么?先前也没瞧出来。
“不累,”伏北渚摇摇头,“只是,天快黑了。”
天黑了,他们又不是看不见人。
扶疏还有点懵,就听伏北渚接着道:“天黑了,凡人会回家。”
回家了,街上就不再有人,他们若是想做点什么,怎么都会麻烦。
说得有点道理。
扶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你不是一直都在山上待着,怎么会知道这些?”
刚刚在地府还说没见过凡间城池。
伏北渚指了指身后那片废墟:“他们便是如此。”
扶疏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想了想,一时间竟然没有什么理由辩驳。
罢了,也不重要。
“那我们就快些,麻烦你了。”
伏北渚自然是摇头跟他说不麻烦,那双眸子还是亮晶晶的,一擡手就是数根手臂粗的藤蔓,交缠到一起,然后蔓延向远处。
他紧牵着他的手到藤蔓上,风呼啸而过,扶疏被吹得眼有些难受,阖了一会儿,再睁开的时候两人已经停了下来,不远处就是一座城池。
伏北渚牵他一直都牵得小心翼翼,将他仔细扶下来之后才收了藤蔓,冰凉的手背又有意无意地蹭上了他的手腕。
“……冷?”扶疏有一点不确定地问。
他们人形时候身上的温度也都是仿制出来的东西,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变化,伏北渚这怎么?
“累。”伏北渚摇摇头。
扶疏听他这么一说,一下子就变得愧疚,也顾不上管他真假了,连忙抓紧他的手:“那要歇一会儿吗?”
城池近在咫尺,其实可以到了城中再歇息,但是扶疏看他这面若金纸——也可能是月光照的——实在是不敢让人再多走几步。
“没事,”伏北渚扯了下唇角,笑得又乖又温顺,“一会儿便好了,扶疏不必担心我。”
更愧疚了。
扶疏觉着自己跟伏北渚待久之后,情感不知道丰富多少,这样的情绪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心口酸涩,同时剧烈鼓动。
“你这样,要缓多久?有没有什么更快些的方法好起来?”扶疏追问。
伏北渚犹豫一瞬。
“藏着掖着什么?说。”扶疏很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犹豫,压了声音,带着点强迫的意思。
伏北渚大概是被他给凶到了,看着有点委屈:“就是……咬一口。”
“咬一口?”扶疏疑惑地重复一遍。
伏北渚点点头,目光慢悠悠地落到他脖颈处,又很快地避开。
就是不说话,扶疏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眉峰压下些许,狐疑地瞧着他:“伏北渚——你当真不是诓我?”
若非那双眼还跟稚子一样纯澈干净,那一个又从来不屑于伪装,扶疏都要怀疑这早就换了人。
“没有,”伏北渚认真地摇头,好像已经不敢看他,整个头都垂了下去,声音闷闷的,“其实一直都想,但扶疏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