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奉阳违(2/2)
扶疏越想越头疼,干脆不再往下去想。
无论如何,他能做的就只是相信天命。
“反正神仙也不会死,”扶疏扯了下唇角,看着伏北渚,“这般来看,担心我和阿洄,倒不如先担心你自己。妖若是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扶疏既然说是天命,身为你的道侣,我自然也只能同甘共苦了,”伏北渚勾住他小指,“而且此事本就与我有关,无论如何,这一趟我都要去的。若是能在其中寻回记忆,不更是好事一桩?”
扶疏敛眸,另一只手上的红线一点点往回收,过一会儿,终于在雾中重新瞧见阿洄身影。
小姑娘这一次没有哭,看到他的时候松了口气,就只是怯怯地上前去揪住他的衣角。
扶疏没管,反手又往她腕上缠了几道红线,让她抓紧了,这才放下心。
他擡头想让伏北渚继续带路,却先听到了人声。
“不是说这山上只有你吗!”扶疏刚要说的话拐了个弯,低声质问。
“但也架不住有旁人来,”伏北渚好不无辜,“那一侧有‘山神娶亲’,这边可没有。先前不是同扶疏说过,这结界当中还有些道士在。”
“来人是那些道士?”
扶疏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群人时不时说出一句话来,其中还带着“师兄”“长老”之类的字眼。
看样子真是道士。
凡间是清浊之气混合的地方,各个地方的清气浊气也分布不均。凡人更爱直接将清气称之为“灵气”,灵气浓郁的地方凡人躯壳当中的经脉就能通畅许多,也更容易将这些灵气给吸纳入体形成跟他们神仙一般的灵力。不过主动吸纳入体跟他们这些纯粹的清气化形还是有些区别的,扶疏也一直都好奇这群凡人是怎样做到这个程度的,先前遇上了也都是为正事,鲜少闲谈过,如今倒是个正好的机会。
扶疏想到这,顿时便来了兴趣,连声催着伏北渚带他过去。
也就是这山上浊气太重他走不动路,不然扶疏自己早就已经奔到人面前。
伏北渚听到他的话没有立刻动,而是扬了扬眉:“可是仙人,我们还要做正事呢。”
“你连正事是什么都没告诉我,还做什么?先看看去——还有,叫我名字就行了。”伏北渚总是乱喊他,扶疏每次猝不及防听到一句“仙人”都身上一哆嗦,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好,仙人。”伏北渚声音含笑。
扶疏勾住指尖窜出来的红线,强忍着没继续抽上去。
脸上的伤还是没有治,再抽一下最后看不过去的依旧是他,没必要。
好在伏北渚在称呼上面阳奉阳违完,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带他往那几个道士的方向走去。
神仙耳聪目明,能听到极远的声音,更别说这山上本就安静,几人虽说在原地就听见了那些道士的声响,走了一段距离才瞧见他们几个。
这里的浊气要比方才少一些,扶疏眼前也终于清明了,看见那几个道士现下歇在了一棵大树下,其中年纪最小的那个还没完全放松,正警惕地瞧着四周。
不过好像还没有看见他们几个。
神仙出现在这里多少是有点不合适,扶疏便提醒着阿洄掩藏住自身灵气,只有伏北渚这一只大妖的气息还逸散在外,再往前去几步,立刻被他们察觉。
“谁!”
三人从浓雾当中走出来,扶疏已经隐藏住牵在两人手上的红线,一个人往前走了步,抱胸站着,还颇有点山大王的意思:“这话该是我来问你们,你们到这里是为了做什么?”
年长点的那个将几个年轻弟子护在身后,脸色凝重地站出来,没有回答扶疏的话,反问:“你就是那山神?”
“我是谁,与你何干?”扶疏嗤笑一声,头一次感受到了不用端着神仙架子的快乐,“擅闯旁人地盘,不主动交代来意,倒还质问起主人了?”
扶疏一边在前面撑架子,一边传音问身后的伏北渚,先前都是怎么对付这些道士的。
他手上就只有红线,动起手来容易暴露,万一待会儿真到那一步,还得让伏北渚来、
——不用一会儿了。
他一句话说出来,那几人就对视一眼,齐齐涌上来,看着便是要打架。
扶疏甚至没等到回答,就连忙后撤,将场地让给伏北渚,一边没忘了继续跟对面喊话:“话不说清楚就打,你们尊长就是这般教的?”
年纪最小的那个弟子气不过,扬声骂过来:“跟你们这群食人血肉的妖怪有什么好谈的!”
扶疏眼顿时一眯:“食人血肉,你亲眼瞧见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