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眼前(2/2)
“原来如此,”伏北渚静静听他说完,“那扶疏想要见她吗?若是不想,我便直接将她驱逐出山顶。”
离开了山顶,这小孩子不得被这满山浊气淹死?
“不必了,见一见无碍。只是不熟悉,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扶疏摇摇头。
“我有些好奇,”伏北渚轻声开口,“能与你之间生出深仇大的,会是何许人。”
何许人。
扶疏弯了眉眼,擡眸瞧他:“这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伏北渚嘴角笑意僵了不少,随后眉眼垂下来:“扶疏对我的怨气,就这般大?”
“第一个耍我的,第一个骗我的,第一个让我落得如此境地的——我不该怨?”扶疏一边皮笑肉不笑地瞧着他,一边跟他掰手指。
掰到最后,他擡起手质问人,越想越气,手却忽然被伏北渚给整个握住了。
“错都在我,若非我当年离开九重天,也不至如此劳烦扶疏下界来寻,最终被困在此地,”伏北渚半点也不辩解,直接将所有的罪名给揽下来,轻叹,“等日后我恢复记忆,必然好好跟扶疏赔罪。”
“恢复记忆……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扶疏忍不住嘟嚷一句。连失忆的缘由都寻不到,恢复记忆更是无从说起。
“总会有那一日的。”伏北渚安抚他一句,扶疏随意点点头,没再多说。
有这一会儿,两人也已经走到了山顶去,没了那些浊气的阻挡,扶疏终于感应到了不远处来自九重天的气息。撇开伏北渚,扶疏快步往前走,然后与那小神仙的目光对个正着。
他尝试着主动打招呼,张口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名讳。
一阵沉默之后,就只能不带称呼地扯出干巴巴的一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明明被凡人叫着“送子娘娘”,实际上她就只有凡间七八岁小姑娘那么大点,在瞧见扶疏之后,小孩眼中顿时蓄起泪来,往前奔了两步,直接扑到扶疏怀里,“哇”一声哭出来。
扶疏被扑得一个踉跄,连忙扶住她,连声安抚,一边手忙脚乱地把人从身前扯起来,想要给她擦眼泪。
方才自己落下的一滴实在是烫得疼,扶疏都不敢想她哭成这样要难受成什么样子,可等他手搁上去,触及的泪水却是凉的。
扶疏怔住,没了下一步的动作,最后小孩还是被伏北渚给揪着衣领挪开的。
“你叫什么名字?”扶疏还在愣,伏北渚先一步掌控大局,替他把这话给问了出来。
他跟着擡眼望过去,小姑娘方才已经发泄过情绪,如今也没再继续哭下去,胡乱把脸上眼泪抹干净,小声答道:“阿洄。”
“好奇怪的名字,”伏北渚念叨一句,往后退了退,重新绕得扶疏的身旁,“你们这些神仙名讳,听上去都有意思得很。”
“都是天道赐名,至于祂老人家是如何想的,我便不知晓了,”扶疏答他一句,目光一直都落在阿洄身上,“所以,你究竟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我听见了信徒祈愿,便到此处来了……只是在庙中我未曾瞧见人,外面也没有,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阿洄一边回想,一边慢吞吞地道。
扶疏匪夷所思:“你迷路能直接迷到山上来?”
“这是山?”阿洄一愣,“可我从一片浊气里面摸索出来的时候,便到这了。”
“嘶——”扶疏顿时觉得头疼,转头看向伏北渚,“送子娘娘庙离你这山有多远?”
“比你那月老庙要远,”伏北渚的神色看上去也是凝重许多,“不过我们如今在结界当中,空间如何变化都不为过。”
“你的意思是,这幕后之人是有意将她给引入局中——图什么?”扶疏若有所思地瞧着眼前的小孩。
身为九重天中年纪偏小的神仙,阿洄不爱与其他神仙交流,他们也会有意无意地照顾她些。但是她身上也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甚至因为职责如此,连个能用来打架的本命法器都没有,怎么看都没什么入局的理由。
“若是我没记错,这结界当中,就只有你们二位的神庙,”伏北渚在旁边沉默一会儿,道,“或许将这位小仙人请来,是为了,直接断掉你借神像回九重天的路。”
原先还能尝试着到别的庙里跟九重天联系,这下倒好,一个两个都被骗到凡间来了,想回去也没法子回。
“也多亏此地就我们两个,但凡换个地方,你这山上不知道得站多少神仙。”扶疏扯了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