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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小公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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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禾调转t马头,身后之人轻环着她的手没收回,他的呼吸轻敛,唯有那怦然心跳声依旧。

咚咚咚——

“你是得了消息来找江神医的吗?”身后之人轻问。

沈嘉禾微抿住唇,自然不是,这次遇到江枫临只能说是意外之喜。

片刻后,他又道:“将军马上会见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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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很快回了客栈。

陆敬祯下马时一个踉跄,幸亏沈嘉禾扶得快。

她看他微蹙眉:“还疼?”

“不疼。”陆敬祯摇头冲她笑了笑。

沈嘉禾现下摸不清他到底说的是不是真话,也没收回手,直接将人扶上楼。

推开房门才发现里头空无一人,沈嘉禾皱眉问:“陆夫人呢?”

出来数月,陆敬祯公干时其实从未过问过辛衣舒如何打发时间,他缄默片刻:“兴许逛街去了。”

沈嘉禾扶他上床道:“我派人去找她。”

“将军。”陆敬祯本能拉住她。

沈嘉禾回眸看他:“陆大人这是不想夫人看到,怕她伤心?”

陆敬祯:“……”

这人脸都白成这样,还怕吓着夫人呢。

从前在她面前他可不是这副样子,沈嘉禾莫名觉得想笑,果然是真的在乎才不忍看她伤心。

她干脆坐了下来:“行,你睡吧。”

她反正也得等肃王府那边来人。

陆敬祯动了动唇,不知如何解释,自然也睡不着。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半天。

躲在床底下的辛衣舒快疯了,她现在无比后悔躲在床底下了!

起初是突然见大人和沈将军回来,她看着沈将军主动扶大人下马,大人看起来好像很高兴,所以她在二人进门之前就躲到了床底下。

她到底为什么要躲进来?

她在他们上楼之前出门去不好吗!

不然现在还能悠哉地逛个街。

还有那二位,能不能说句话啊!

这安静得她连呼吸都不敢了!

“一会大夫就来了。”沈嘉禾终于开了口,“不睡也得躺着装一装。”

陆敬祯应声,擡手去解风氅。

广袖轻落,沈嘉禾看他左手腕仍有青紫,她的目光微顿。

她其实想问他去祝府门口做什么,又怕一问暴露自己此行目的。

眼下不到摊牌的时候,还需忍一忍。

东烟很快找了不少大夫来,客房内顿时热闹起来,沈嘉禾起身坐到了桌边,大夫们把脉后七嘴八舌说着陆敬祯的病情。

沈嘉禾细细听了嘴,都在说陆首辅郁结于心才会如此脉弱体虚,需细心将养,切勿过于忧思。

她微掀眼皮看向床上的人,陆首辅如此位高权重,深得天子信任,还需忧思什么?

那把未找到的定乾坤吗?

所以他是替天子忧思?

那他还真是忠心!

“诊金一分不少你们,药就不必开了。”东烟打断众人众口纷纭的建议,冷着脸道,“出去就说我家公子病情复杂,尔等都治不了。”

大夫们一愣,随即又开始沸沸扬扬追问为什么,他们明明个顶个地医术顶尖。

沈嘉禾将手边的茶盏重重一摆,沉声道:“首辅大人的意思你们是听不懂吗?”

屋内瞬间噤声。

片刻,众人如鸟兽散去。

陆敬祯靠着软枕望着沈嘉禾笑笑:“还是将军说话管用。”

沈嘉禾不欲同他搭话,收回目光瞬间,又想起一件事,她倏然看向陆敬祯:“刚才那些大夫无一人诊断出你中了毒?”

若诊断不出,便是他已将毒解了,可看昨晚他饮酒的状态,该是没有解。

“将军想说什么?”东烟心里有气,口气也不好,“若非公子有意替将军遮掩,当日在宫里就叫太医知晓了!”

沈嘉禾心下暗吃一惊,他竟然……

“别听他胡说。”陆敬祯微微坐起身,“这毒本就隐秘,是他们把不出来罢了。”

东烟扭头欲反驳,看见公子脸色,他只好咬牙将舌尖的话悉数吞咽入腹。

“去给将军换壶热茶。”陆敬祯吩咐。

东烟心里不愿,但还是沉着脸拎着茶壶出去了。

沈嘉禾虚靠着桌沿看向床上之人:“你……”她觉得问得也很可笑,却还是问了,“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陆敬祯垂目道:“将军也并不在意了,又何须问。”

这他娘……

床底下的辛衣舒差点要骂人了,沈将军明显是心软了,大人那么聪明一个人是听不出来吗?

他若抓住机会在沈将军面前撒个娇服个软,兴许两人就能和好如初了!

又来了又来了,这该死的安静!

辛衣舒默默捂紧嘴巴,生怕自己一个深呼吸把床底下的灰尘一口吃了个干净。

他这副样子,又像极了那时的祝云意。

沈嘉禾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她的心智不够坚定,果然是不能同这人待太久。

外面先是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接着,东烟推门入内,喘着气道:“公子,来了!”

沈嘉禾本能起身握住搁在桌上的镇山河:“江神医来了?”

“不是……”东烟搭了话才想起在回沈将军,他放下茶壶扭头走到床边,轻声道,“公子,肃王世子来了。”

正说着,外头李聿泽已到了门口。

房门没关,他一眼就看到了沈嘉禾:“沈将军。”他快步入内,“父王听闻陆大人病了,心急如焚,立马差我来,说必要接大人去王府休养才行。”

他句句不提江枫临,但沈嘉禾和陆敬祯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江枫临猜到他们在一起,他不会出来见沈将军。

肃王世子亲临,便是陆首辅也得给这个面子。

“我这身子也是老毛病了,咳咳……”陆敬祯轻咳两声,“那便多谢王爷了。”

李聿泽见陆敬祯爽快,笑道:“软轿已在楼下等候,大人先收拾,我在外恭候。”

“有劳世子。”

目送李聿泽出去,陆敬祯才看向沈嘉禾,“江神医在躲你,你便是跟我去王府,也不会有单独和他接触的机会。”

这沈嘉禾如何不知?

她要问的事是万万不能被旁人知晓的,否则她的身份必然会被揭穿。

陆敬祯倒是越发从容:“肃王府眼下不放人是因为我,等江神医替我诊治完,他必然会第一时间离开晋州,将军且在城外守株待兔即可。”

沈嘉禾脱口道:“你确定?”

陆敬祯轻笑:“今晚戌时前,我必定让他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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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聿泽在楼下等了没多久,就见陆首辅和沈将军出来了。

得知沈将军不随同前往王府,李聿泽虽有点诧异,倒是也没强求。

沈嘉禾看着东烟扶他上轿,弯腰时,裘氅微敞,她见他轻捂着胃,她顺势移开目光。

肃王府不会无缘无故专程给陆敬祯找大夫治病,他们对他有所求,但陆敬祯同他们立场不同,不一定会顺他们的意,此去肃王府或许危险重重,沈嘉禾都知道,但她没有阻止。

她用力握着镇山河,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个人并不是祝云意,所以他要去的是刀山还是火海都同她无关。

祝云意已经死了!

李聿泽和沈嘉禾告辞上马,一行人徐徐远去。

-

徐成安这一整天走访下来,打听到了一堆祝府里头的家长里短,什么祝家两位公子表面兄弟,两位少夫人更是为了争公婆跟前的地位大打出手,还有祝家出嫁的小姐时常会娘家哭诉夫君纳妾成瘾……

徐成安十分头大。

他甚至还给了送菜的一袋钱,扮成送菜工进了祝府,逮着后厨的一群人套话,最后依旧无功而返。

正在徐成安以为将一无所获时,后厨的一个帮工跟着他出了偏门。

“兄弟,你说你从前的一个亲戚在这府上做工?”他压了压声音,“你说的不是现在的祝府吧?”

徐成安忙道:“对,十多年前的事了。”

帮工遮遮掩掩地说这里原来府上出过事,如今的主君避讳着,下人们都识趣地不提。

他又说原来府上有位奶妈,出事前因为家里有事放出去了,算是逃过一劫。

“听说是那位祝小公子的奶妈。”帮工叹息,“小公子那年才十来岁吧,听说他的奶妈抱着他的尸首哭死过去,祝大人滥杀无辜犯下的业障不该让他承担啊。”

祝大人从未犯下什么业障。

但这话徐成安知道不该在这里解释,他只好问那位奶妈如今在何处。

帮工说奶妈加就在城北,但具体地址他就不知道了。

徐成安问到了奶妈家姓余,立马赶去城北。

眼下看来祝忱未必会回到这个祝家,毕竟这两日打探下来,徐成安强烈觉得如今这位祝家主君当年会来收尸纯属是t想霸占这宅子,他对那位远方堂兄并无多少情分。

若祝忱的奶妈还活着,他倒是很有可能去找她!

徐成安在城北问了一圈,终于问到奶妈家的地址。

徐成安赶到过去时,天欲将黑。

他叩开了奶妈家的门。

这个点家里正要用晚饭,桌上一共坐了五人,奶妈和她的儿子儿媳,还有一对孙子孙女。奶妈年纪大了,眼睛似乎不太好,一直摸着儿媳的手问是谁来了。

徐成安扫了眼便知这里不会有祝忱。

“你找谁?”男人皱眉问。

徐成安道:“我从豫北来。”

若祝忱真的来找过奶妈,他们一家应该会知晓祝忱离开晋州城后的遭遇,祝忱知道郡主有恩于他,也会清楚郡主来自豫北。

可他此番看这家人的样子,并不像听过豫北的样子。

看来祝忱也没来过这里。

徐成安叹了口气转身要走,他刚往前走了两步,听身后传来男人轻呼了声“娘”,接着,他听奶妈颤声道:“云意?”

徐成安的步子倏然一顿,什么?

奶妈眼睛不大好使,听力却很好,她听到门口的人停下脚步,她忙推开儿子的手,踉跄冲过去:“你……是不是云意啊?”

徐成安整个人有点懵:“我……”

为什么云意这个名字会从祝忱奶妈口中说出来?

奶妈摩挲着拉住了徐成安的手,她似是绷不住终于哭出来:“公子真的是你?我的公子啊……”她跪地大哭起来,“这些年我们没有搬家,我一直等公子回来,你真的来了啊!”

她本是不敢认的,这才试探叫了声“云意”,这是当初大人给小公子起的表字,打算等公子及冠时用的,除了祝家几个内院伺候的人,外人不会知晓。

她刚才叫了他,公子有反应!

奶妈还在哭:“当年他们带回来的尸体,虽然被水泡过,还冻得全是青紫,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小青书,但我没说,那些侍卫就都信了那是公子。”

徐成安是知道当年在破庙里被侍卫们带走的人是祝忱的书童,但……

“云意……是祝忱吗?”徐成安的脑子有点乱,“他叫……祝云意?”

奶妈愣了下,她慌张摸着徐成安的手紧紧握住:“公子怎么了?云意是大人给你起的表字,你忘了吗?”

徐成安的呼吸有些急,他那个笨得要死的脑子却突然开始转动了。

母亲说当时孙晋带着祝忱南下去了岭南,他和将军顺着线索找去相州,孙晋死了,祝忱不见了。

陆敬祯来自相州……

他说他叫祝云意……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和将军都想错了,祝忱从来没有再次北上,他在相州留了下来,他在那里长大了。

陆敬祯就是祝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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