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别怕(1/2)
第42章 你别怕
这天, 侯府晚宴易璃音亲自给布了菜,沈嘉禾每次在家用饭,易璃音总会备得十分温馨。
沈嘉禾抱着沈澜刚坐下, 外头听说乌洛侯律来了。
沈嘉禾还以为听错了。
徐管家一脸认真:“千真万确,真是塞北王。”
沈嘉禾皱眉:“他来做什么?”
徐管家道:“说是特意来拜访。”
沈嘉禾:“……”白日刚见过,饭点他来拜访个什么?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选择这个点来吧?
沈嘉禾很是不悦,还想着找个什么理由让他回去, 偏易璃音说不好怠慢,已差人把人请了进来。
“将军和夫人这是正要用膳?”乌洛侯律笑着进门。
易璃音道:“王爷若不嫌弃便一同用膳吧。”
乌洛侯律十分自来熟道:“按你们汉人的话,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嘉禾:“……”外族人真是一点都不会看脸色吗!
“王爷难道不知上门需先递张拜帖吗?”沈嘉禾很是不客气。
丫鬟过来加了碗筷。
乌洛侯律从容坐下, 丝毫不见尴尬:“事出紧急,将军就别同我见外了。”
沈嘉禾:“…………”
易璃音忙贤惠地将沈澜抱出去, 给爷们留下议事空间。
“何事?”沈嘉禾压着怒问。
乌洛侯律扫了眼一桌丰盛菜式,先上手尝了一块排骨, 这才朝沈嘉禾看来:“我今日看见杨二郎了。”
沈嘉禾一噎。
“但下人来禀说来人是陆首辅。”乌洛侯律啧了声, “那分明是杨二郎啊,更奇怪的是,他好像并不认得我。”
沈嘉禾摩挲着竹筷片刻, 道:“前些日子陆大人摔了一跤, 脑袋受了伤,去边陲一路的事都不记得了。”
“竟有这么巧的事?”乌洛侯律满脸错愕,“所以和将军假扮夫妻的事也不记得了?”
沈嘉禾:“……”
乌洛侯律的目光略过面前之人,他又随意喝了两口汤,才不动声色道:“陆首辅没去漳州, 去的人一直都是祝先生吧?”
沈嘉禾丢下筷子, 干脆也不装了:“王爷这是要干什么?”
“我被将军握着把柄能干什么?”乌洛侯律倒是笑起来,话说得越发轻描淡写, “就是这么大的局将军瞒着我,实在让我有点寒心,毕竟我们如今是一家人。”
沈嘉禾忍了忍,没爆发:“那叫一条船上的人,王爷汉话不错,但还得学。”
“哦,是吗?”他长眉轻挑,仍是笑笑:“受教受教。都来侯府了,怎还不见祝先生?叫来一起吃饭啊。”
沈嘉禾的拳头握得咯咯响:“无事不要在侯府提他!”
乌洛侯律眼底笑意更深:“哦,原来祝先生才是将军的秘密武器。”
今日这人总觉得话里有话,沈嘉禾一时间捉摸不透,便转口问他:“陆首辅找你做什么?”
“替陛下欢迎我来京,一堆官话。”乌洛侯律继续喝汤,“不过后来他特意说要跟谢先生说两句。”
沈嘉禾吃了一惊:“他怎么知道谢莘在行宫?”
乌洛侯律道:“他来时谢先生正同我手谈,想不看见都难。”
沈嘉禾:“……他们说什么了?”
乌洛侯律道:“没说什么,说是陛下要见谢先生。”
这是防着行宫有乌洛侯律的眼线。
如今既已确定风雪楼的杀手不是陆敬祯的人,倒是也不必担心谢莘安危,陆敬祯再嚣张也不能明目张胆杀乌洛侯律带来的人。
“世子同将军很像啊。”乌洛侯律突然道。
沈嘉禾有些猝不及防:“我的儿子……自然像我。”
“也是。”乌洛侯律笑笑,“沈将军功成名就,家庭美满,真是羡煞旁人。”
沈嘉禾嗤笑:“这个旁人不会也有王爷吧?”
乌洛侯律笑而不答。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用了晚饭,乌洛侯律笑道:“将军不与我去行宫听听谢先生被叫去都被问了什么吗?”
这事沈嘉禾的确是想问问。
结果刚走到侯府门口,徐成安匆匆而来,附在沈嘉禾耳畔小声告诉她不必去了。
前头乌洛侯律刚从门房手里接过马缰,扭头便见沈将军朝他看来。
“府上有急事,就有劳王爷替我问上几句。成安,替我送送塞北王。”沈嘉禾说着,转身入内。
乌洛侯律愣了愣,随即冲沈嘉禾的背影道:“将军不去了?”
“王爷。”徐成安伸手拦住人,笑了笑,“我们将军自然是万分信任王爷的,您单独问也一样。”
这边,沈嘉禾加快步子径直走到后院,出了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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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雀巷一入夜便静谧万分。
小院落了一地冷白月光,一侧卧房里还点着灯。
沈嘉禾径直上前推开房门,书生擡眸朝她看来时,连眼尾都染着温柔笑意:“来了?”
看他坦然从容的样子,沈嘉禾责备的话不忍心说,只好道:“这里是郢京,天子脚下,你怎么敢用陆首辅的名义去见谢莘?”
他仍是笑:“无事,不会有人知道。”他今日的表现天子见谢莘是秘密召见,乌洛侯律不会那么蠢在李惟面前提,他日后若是到陆首辅面前去提,那便是怎么提都不会穿帮。
他说是带谢莘去见李惟,其实他只是带人上马车去外面溜达一圈,又把人送了回去。
沈嘉禾眉目悄然深了些,注视着面前的人,他究竟在玩大隐隐于市,还是……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这么执着要杀他。”说到此,陆敬祯的脸色稍沉了些,“目前看来谢御史并未做出什么对将军不利的事。”
若先前谢莘尚且还是陆首辅和天子意欲安插进豫北军的眼线,他会遭刺杀也说得过去。但后来,无论是辞官跟着郡主去边疆,还是杀陆首辅,谢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沈嘉禾。
那人为什么还要对他动手?
沈嘉禾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你说什么?”
陆敬祯回过神,轻声道:“我只是有些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想了。”沈嘉禾上前将人推至床边,“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不必你在这里如此费心思,你该早点睡。”
好不容易身体养好了些,可千万别再忧思忧虑地病了。
“日后在郢京不可再做这样的事。”沈嘉禾想起今夜的乌洛侯律,还是有些后怕,“乌洛侯律很聪明也很警觉,万一被他看出些什么就糟了。”
陆敬祯应声,随即又笑:“将军手里有他的把柄,他不敢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沈嘉禾总觉得乌洛侯律会站在她这边不是因为那区区一封t尽忠书,寻常把柄根本困不住他那样的人,这次他会被祝云意要挟,更像是自愿的。
此刻再回想他们漳州初见,乌洛侯律追了她大半个漳州城,比起急于脱身的沈嘉禾,他反倒像是很享受。
是了,他在认出她是“沈慕禾”时,眼底是掩不住的兴奋。
难道……
“郡主?”
祝云意温柔的声音入耳,沈嘉禾倏然回神。
陆敬祯凝视着她:“乌洛侯律今日和你说什么了?”
沈嘉禾轻嗤:“一堆废话。”
陆敬祯蹙眉:“他不像是会特意去侯府说废话的人。”
的确不像。
沈嘉禾现下想来,那人更像是借陆首辅去行宫一事故意去侯府蹭饭的。
呵,好不要脸!
陆敬祯没再想乌洛侯律,他的思绪依旧有点飘。
谢莘那人,是他漏想了什么东西吗?
“云意。”沈嘉禾伸手捂住他的眼睛,“都叫你别乱想了。”
眼前光线全然被遮挡去,郡主身上的熏香拢过来,陆敬祯的心神轻曳,浅笑道:“替乌洛侯律设的接风宴在明晚?”
沈嘉禾有些不满话题又落到了乌洛侯律身上,但还是点头:“嗯。”
她收回手,看着眼前那双黝黑漂亮的眼睛,忍不住勾住他的手。
陆敬祯顺势将她的手包裹住,又道:“明日也是将军的庆功宴,祝贺将军凯旋。”
沈嘉禾笑着看他:“我才不稀罕。”
陆敬祯跟着一笑,这么大的功劳,庆功宴却要和乌洛侯律的接风宴一起办,可见李惟对沈家的忌惮,但凡能压制,便势必要压沈将军一头。
偏偏边陲三州当时的确是在“沈将军”手中丢失,郡主如今也只是将功补过,天子不另外加赏,谁也不好说什么。
这种偏见和猜忌永远都不可能有尽头,除非……
“咚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接着青衣小道探入半身:“将军喝点什么?”
沈嘉禾愣了愣:“什么?”
小道士道:“师兄走前特意交待我说日后院里端茶送水的差事就得我干了,所以将军喝什么?”
沈嘉禾:“……”她都来了半天了,这小道士才想起来问她喝什么,那他先前都干嘛去了?
“算了,你也别忙活,我很快就走。”末了,她又想起什么,“日后伺候公子上点心,别叫他喝凉茶。”
小道士挠挠头:“这差事一时还没怎么适应,等我缓两天。”
沈嘉禾扶额:“严冬几时回?”
陆敬祯轻笑:“没什么,你不必挂心我这边。”
怎么能不挂心?
一看这小道士这么不靠谱,沈嘉禾就觉得头疼,若不是这院子不能随便进人,她早想雇人来伺候祝云意了。
后来看小道士煎药还算有模有样,沈嘉禾才放心地回了侯府。
半刻钟,小道士确认沈将军走远,推门入内。
空药盏安静搁在桌上,陆敬祯盘腿坐在床上调息。
小道士轻跃上凳子,托腮盯着床上之人。
等陆敬祯结束调息,小道士都打了几十个哈欠了,他迷迷瞪瞪摸过去搭他的腕脉,一面道:“我从前不知道原来给人护法这么无聊。”他又打了个哈欠,“我师兄是怎么能那么耐心一直守着公子的?”
陆敬祯垂目拧眉,他从前也没觉得东烟不在身边会这么不适应。
小道士收回手:“公子受损经脉修复得差不多了,你现在内力比从前更胜一筹。啧,这睡一觉就能拥有十年功力,我也好想有这样的运气啊。”
若得这十年功力需要亲眼看见心悦之人去死,他还会觉得这是运气吗?
小道士不知陆敬祯心中所想,又道:“就是差点功夫招式,也该学起来了。”
陆敬祯低头看了眼掌心,体内汹涌不断的力量他感受得到,只是这具身体不曾得到过任何强化训练,依旧是书生体魄。他便是空有招式,如今这身体也没办法发挥出来。
况且眼下形势,他一旦练武,届时体格变化郡主必然会瞧出来。
“先这样吧。”他道。
小道士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句“先这样”是什么意思,见陆敬祯打开密道要走,他忙拉住他的衣袖:“公子今晚能不能不走?”
陆敬祯皱眉:“怎么了?”
小道士瘪瘪嘴:“我一个人守院子真的好无聊,公子今晚留下来陪我吧。”
青衣小道还是头一次在陆敬祯面前撒娇,对比几年后那个冷峻寡言的云深处,陆敬祯顿时哑然。
“公子。”小道士晃了晃他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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