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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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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雷云翻涌, 火光迸溅,大有天地倾覆,山海湮灭之势。

荆溪踏过遍地凋零的草叶, 矫捷迅疾地朝营地行去。

空气中残留着熟悉的气味。

文恪毎日会从营地出发, 到地牢送药。那残存的药香尚未被大雨完全冲刷干净。

“一个不留。”

荆溪打了个手势, 冲上来的那些傀儡便踏平了眼前几欲垮塌的帐篷。

空无一人。

荆溪皱眉,耳尖微动,风雨中似有一声尖锐长鸣,他侧身,一道破风而来的箭矢擦过他的鬓角, 正中他身后一个黑影。那黑影无声地倒下,黑气凝结攒动, 慢慢变成了一个狰狞的怪物。

“仅凭一支羽箭, 是杀不死他们的。”荆溪抹去鬓边一丝血色,目露凶光,“临渊诸位,不若即刻投降,念在我主恩慈,留你们一条全尸。”

无人应答。

荆溪眉头紧锁,再次打了个手势,那些傀儡朝着那箭矢飞来的方向冲去, 一时间天崩地陷,一道道金色符文绞结成链, 从地面升腾而起, 将那些黑影团团困住。

暗处, 徐向晚双手结印,催动术法, 那些黑影一时竟挣脱不得。荆溪袖中飞出数道暗器,携着强劲的灵气直扑那阵法中心。只听几声脆响,符文竟从中断裂,空野悲鸣,哀转不绝。

荆溪向前一步,又见箭矢齐发,破风而来,正中那些狂躁的傀儡。箭上生辉,烈焰自尾羽处燃烧,火光飞驰,穿心入髓,凄厉的惨叫声霎时间冲破云霄。

徐向晚携剑冲出,直逼荆溪命门,对方后撤一步,长刀入手,挡在迎面而来的一击。

“你是谁?”荆溪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女子,有些诧异。他的记忆中,除却孙夷则那几个,临渊应该没有这等厉害的人物才对。

“临渊,徐向晚。”

那女子剑法精妙,攻势凌厉,眉宇间傲气凌然,荆溪只觉得有趣,手上便也没个轻重。

叶星告诫他,尽量抓活的。可这人,她必须死。

荆溪咧开嘴,刀身下压,借着巧劲,在手背上翻了个花,刀锋便横劈了过去。徐向晚下腰躲过,手中佩剑寒光乍现,挡下这一刀。二人缠斗之下,四野冲出几道月白天青的身影,将那残存的黑影逐个击破。尹晓棠跃上石岩,张弓搭箭,荆溪似乎预料到了这一点,擡腿横扫,踹中徐向晚脚踝,对方吃痛,后退一步,反手一刺,剑身压住锋利的刀尖,凌空就是一掌。荆溪躲也不躲,硬生生受下,借势攥住徐向晚的手腕,按着人一同滚到了山坡底下。

尹晓棠的箭矢扑了个空。

荆溪抢先爬了起来,持刀连砍,徐向晚滚了两圈,踩着一块碎裂的岩石飞身而起,与人拉开距离。

“你挺厉害的。”荆溪眨眨眼,“能告诉我,临渊像你这样的,还有几个吗?”

“无可奉告。”

徐向晚再次持剑攻上,荆溪却不急不缓地出招:“我听说你们临渊,有很多很多的规矩,孙夷则在成为掌剑前,是顾青的弟子。你是谁的?你也会成为掌剑,再成为掌门吗?”

徐向晚不答,剑气横扫,正要取其性命,却见头顶一道大雷劈下,徐向晚来不及躲避,被震开数尺,滚倒在地。

“噗。”

她喷出一口血,两指微屈,置于唇侧,一声长哨骤然响起,荆溪持刀逼近:“你是在让剩下的人赶紧逃吗?”

“掌门有令,我等势必守住临渊。”徐向晚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我只是告诉他们,不必管我。”

她横剑于前:“今日,由我一人取你首级。”

荆溪眉头微蹙,双方刀剑相搏,冷铁发出刺耳的声响。徐向晚的剑势尤为激进,但灵巧有雨,力量不足,荆溪很快就找到了她的破绽,一道暗器打过去,正中对方右侧肩膀。徐向晚闷哼一声,当即封住周围xue道,以自身灵气逼出了那个锋利的袖箭。

“咳咳。”她咳了两声,荆溪再次逼近,徐向晚擡手去挡,却发现右边胳膊怎么都擡不起来。她闪身躲过,又挨了一掌,心口闷痛,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再往后退,可杀不了我。”荆溪并不着急,好似胜券在握,徐向晚剑尖向下,扎进土里,借此支撑起身躯。

荆溪不言,挥刀劈下,徐向晚左手握着剑柄,以其为中心,凌空飞踢,正中对方腕骨。可荆溪却不觉得痛,只是轻轻松了手,换成左手持刀。徐向晚也以左手持剑,再胜一招。

荆溪终是露出了些许诧异:“你不是左撇子,也能用左手剑吗?”

“这把剑,我每天挥两万次,右手一万次,左手一万次。”

徐向晚挥剑,剑光竟如明珠璀璨,划开了这阴沉可怖的雨幕。

“自我师父授剑以来,整整一十八载,从未间断。”

徐向晚是孙重浪的弟子,入门时七岁,比孙夷则大四个月。

她不是孙重浪第一个弟子,当然也不是最后一个。

入门之时,临渊已在孙雪华的带领下,成为正道支柱。年年慕名而来的修道之人,不计其数。徐向晚也不是最有天分,最为聪明的那个。她入孙重浪门下,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就是跟在师兄师姐身后巡山。从山的这头,一直走到山的那头。不能御剑,御剑就容易漏掉细枝末节,也不能偷懒抄近路,抄近路容易迷失在层峦叠嶂之中。

那时候,很多年幼的弟子都吃不了这个苦,要么下山而去,要么改投他人。

只有徐向晚坚持下来了。

她磨破了很多双鞋,脚上起了很多个水泡,晚上睡觉都睡不好,翻来覆去地躲在被窝里直哭。

但她没有选择放弃。她天生就是这样的性子,她想出人头地,想登峰造极,她要像那位掌门一样,成为一代宗师。

徐向晚每天都在努力,可每天都不尽如人意。时间一久,她难免伤心,夜里边就往山下跑,想去江边散心。

这是不允许的,因为年纪小,容易溺水。

徐向晚撞见巡山的师兄师姐的时候,被这样告知。

“是,下次不敢了。”她低着头,嗫嚅着,有些慌张地搓了搓手。

“站直了。”人群后边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如平地一声惊雷,吓得徐向晚立马绷直了后背,擡高了脑袋。

“师父。”师兄师姐们纷纷拱手行礼,孙重浪穿过几人,走到徐向晚面前:“这么晚了,去江边做什么?”

孙重浪目光如炬,高大肃穆,年幼的徐向晚吓得直哆嗦,根本不敢撒谎:“因为,因为很难过,要,要去江边走走。”

“为什么难过?”

“练剑总练不好。”

“练不好就多练,别人练一百遍,你就练一千遍,一万遍,怎么会练不好?”

徐向晚“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完全止不住地嚎啕大哭。有个师姐想替她求情,孙重浪却制止了她:“你们几个还要巡山,忙去吧。”

几人面面相觑,终归是不敢违逆他,抱拳称是,转身离去。

徐向晚哭了好一阵,哭得直打嗝,可她揉了揉眼睛,发现师父还在,就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

“哭完了?”

徐向晚擦擦眼泪,点了点头:“嗯。”

“那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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