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回家（2/2）

李英只好闭上嘴再也不说话，看着姐姐掏出身上最后一文钱，心里闷闷的。

买完布料之后，两人从铺子里走了出来，李英呐呐说道：“姐，我听说……听说顾娘她被陆大人……”

“罢了。”李敏语气很冷，眸光一闪，“她和我们又没关系，不要再提她了。”

“哦。”李英的脑袋又往下耷拉了一点，只好乖乖地跟在李敏身后。

穿过一条又一条狭窄的小巷，这处地方住人多，可吵吵闹闹杂乱不堪，前面一个大婶朝着李敏跑了过来，“不好了，李先生，你阿爹咳得厉害……”

李敏面色一肃，连忙朝着前面的小院跑过去，推开门只冲主卧，“阿爹——”

里面的李阿爹咳嗽的声音不断传来，夹杂着几分痛苦的绝望，“咳咳咳……啊敏……咳咳……”

昏暗的屋子里有些阴冷和潮湿，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咳嗽不停的老人，他身上只盖了一层单薄的棉被。

李敏来不及放下背上和手里的东西，坐在床边，替阿爹拢了拢单薄的被子，又从柜子里拿出了几件衣服盖在李阿爹身上。

“爹，你等着，我去给你熬药……”李敏来不及安慰阿爹，拍了拍他的身子就走了出去……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顾锦棠畏畏缩缩地挡在陆楠身后，拉着陆楠的胳膊挪着步伐。

两人都是一副平民打扮，还戴着围帽，天太黑了看不清，过路的行人只匆匆瞥了她们一眼就走了。

前面的小宅子里，暖黄色的烛火隐隐约约从窗户里透出，里面忙碌的身影映在了糊纸上，一股轻微的药香飘了出来。

顾锦棠脚步一顿，忽然拉住了陆楠的袖子，再也不肯前进一步，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陆楠笑道：“怎么停下了？”

顾锦棠朝着前面看了一眼，随即低下头，闷闷道：“我……我有些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回去吗？”陆楠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安慰：“没事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可是一向神经大条的顾锦棠还是焉了，她扒拉着陆楠的袖子，有些欲哭无泪地道：“不了，以后再来好了。”

陆楠还没说什么，只听前面传来一道急剧咳嗽的声音，随即又是一道清脆的碎碗声，“阿爹——”

顾锦棠瞳孔一缩，连忙飞快地冲了进去，冲进了李阿爹的屋子里，“阿爹，阿爹怎么了？”

只见李阿爹他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嘴角还渗出血丝，呼吸微弱，地上一大滩的药汁呕吐物，还有一些碗碎片。

她这么一冲进来，屋子里三个人都被惊了一下。

李敏回头望了她一眼，吼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英看了一眼顾锦棠，眸子情绪有些激动，然而却忍住了，李阿爹迷离的眼睛闪过一丝惊喜，呼唤道：“……是小棠……小棠她回来了吗？”

说着，还准备起身下床，李敏按住了他，“阿爹，您先躺着……”

顾锦棠也迅速地上前，语气懊悔又自责，眸子忍不住沁出水色，“阿爹是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李阿爹艰难地转过头，浑浊的眸子望了她一眼，似乎想要仔细地看清楚她的面貌，可是人老了，他只能看到一些轮廓。

拍了拍眼前人的手，他欣慰地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