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彼时-触碰(2/2)
“哥哥?”
她这话题开始得猝不及防,一来就是重量级消息,周时序没反应过来,但眉眼中还是本能地闪过几丝惊讶。
李南星点头说,“嗯,哥哥,亲哥哥,”她下巴往挂画那一擡,说,“这些画,以前家里也有,但挂在家里的时间总是很短暂,甚至有时候我早上见过的,晚上回来又没有了。”
李南星吞下喉咙里的苦涩,笑说:“他画过很多,好像人生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画画,哥哥画画,妈妈就送画,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朋友要送...”
衣服的塑料包装被她抓在手心,时不时就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风将她的头发吹乱,挡住眼睛,落在唇边,很碍事但她没管。
“今天才知道,那些送出去的画,也并不全是他画的,还有个好朋友在帮他,挺好。”
挺好,起码那些日子,李南辰也不是一个人,在孟舟禾看不见的地方,有人陪他抽烟陪他画画。
周时序突然反应过来,“刚刚那人,是你哥哥的朋友?”
“嗯,也是巧,我们班聚个餐,订的餐厅还是哥哥朋友的店,老板还能认出我,还能聊上哥哥。”
“同桌,今天就先说到这,更多的,等晚上吃完饭,或者回到学校再讲给你听好不好?”
她还是低着头,原本平整的塑料袋被揉捏得褶皱不平,周时序往前走了一步替她挡风。
提起哥哥,她的语气和神态都是说不清的苦涩,能隐隐约约猜到她哥哥应该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不想同桌陷入难过的回忆。
“南星,不开心就不说了。”他替她拨开碍事的发丝,“别去刻意回忆。”
李南星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表情缓和下来,小声说:“一会还要去找一下老板,记得替我打掩护。”
周时序一挑眉,比了个OK,虽然还想和李南星讲会话,但又不忍心她湿着,只好说:“我们先去换衣服?”
李南星点头,“对,换衣服!老徐还等着我呢。”
她咳了两声,再次擡头时候,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笑说:“同桌,一会换完衣服不用等我,我吹头发要好久。”
周时序没接话,“南星,吃完晚饭,要回家吗?”
“嗯?”话题变太快,她愣了一下,又想起明天是周末,“不回,怎么,同桌想带我去哪里度过考试后的完美周末?”
周时序还真点头。
“带你去陪路虎,老头子刚刚打电话唠叨好久。”
他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举到她眼前,满屏的消息,一大段一大段的,李南星没细看,就扫了一眼备注是段老头。
“老头说,他儿子真是人在国外还不省心,自作主张给他报了个旅行团,去什么历史名城看风景,七t天,明天一早走。”
李南星笑,“老头气坏了吧?”根据那些语音,老头大剌剌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凶人的画面就自动出来了。
“气炸了,三十多条消息,不是说龟儿子就是说看什么历史,纯粹是折腾他,儿子白养,当爹的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是一点不知道。”
“骂完还是去?”李南星问。
“嗯,在我这发泄舒服了,一个电话过来交代呢,狗狗要照顾,鸟怎么喂,花怎么弄,安排得明明白白。”
难怪电话打了那么久,老头还真是嘴硬心软,可可爱爱的,她的同桌也是,耐心真多。
李南星捏了捏耳垂,“所以同桌是想找个帮手?”
“对,找个帮手,”他从冲锋衣外套里拿出一串药匙,晃了两下,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接下来一周,老头的家,归你?”
李南星接了钥匙,上面十几个,大的小的都有,“全是老头家的?”
“不是,一半老头家一半我家,”他伸手把两个大环一拉,钥匙确实就变成了五五分,“要去吗同桌?”
金属的冷和同桌指尖的温热刮蹭过掌心,挠得她心头痒痒,舌尖突然泛起米酒的甜,耳边是老头的笑声,还有,同桌窝在沙发里的样子。
“去,”她甩着钥匙,“但是我不能白住白吃这么多天,我想交点房租。”
周时序眉头一挑,“怎么个交法?”
又问:“交给我?”
想得挺美,李南星笑出声,想逗逗同桌,“想什么呢?老头家为什么要交给你?”
周时序不笑了,“那别交了,老头不需要。”说完推着她的肩膀,“换衣服去吧,散场了去大门口等我,我爸来接。”
李南星猛地回头,被吓得动作有点猛,差点扭到脚,啊哟了一声,“你爸爸来接?啊,不好吧?不好吧?我们不能自己打车回去吗?”
周时序不管她的问题,就要蹲下看她的脚,“有没有扭到?”
李南星拽住他手臂,“没有,同桌,你回答我。”
周时序摸了摸侧颈,“你怕?”
李南星急了,“我不怕,我害羞啊,我内向。”
你内向?周时序脑子里自动往外蹦路好滑的~
一不小心又没憋住,抿唇笑,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笑了得有一个世纪,在李南星要瞪人时候才收住,“好的,内向李南星,我们打车回去。”
李南星这才松了一口气,“路费我报销!”
她想逗同桌,凑近他说句霸气的,撂两句狠话来结束对话,没想到她踮脚的同时,同桌好像看明白了她要说话,突然俯身凑过来,动作太快,她的唇擦过他耳边,很轻,很快,只有瞬间的触感,冰冰凉凉的,像是松风拂琴,余下几分香气,不能散去。
电光火石间,两人几乎是同时弹开。
像是触电,又像是弹簧没了力压着触底反弹。
周时序的血色瞬间就从耳廓蔓延到脸边,凉风扫过湿凉衣物,他却觉得热,耳朵为中心的火烧得太旺,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撇开头问了一句,“同桌想说什么?”
说什么?
早忘了,吓没了。
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李南星咳了咳,塑料包装被她折腾得咯吱咯吱响个不停,真的很吵,和她的脑子一样,嗡嗡嗡的。
“换衣服去吧?”
说完也不等同桌回答就跑了,溜进卫生间,关上了门才发现脚步都是打着漂的,像是踩在棉花上,很软也很无力,再不跑,下一秒她估计会当着同桌的面因为腿软躺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