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旧事(1/2)
第55章 旧事
这个疑惑林乔早就有了, 只是顾老那侄子来得突然,一直没找到机会问。
毕竟顾老这侄子早不来晚不来,他一病, 他们就来了,是不是太巧了点?
而且看这架势,对方就是知道顾老身体不好,奔着他死了继承遗产来的。可顾老都好多年没和老家那边来往了, 他这侄子明显带着地方口音, 也不像燕都人, 又是怎么知道他生病的?
林乔说完,苏正原本还有点嘻嘻哈哈的神色也收了,定定看了她片刻, 突然转头望季铎。
这林乔就有些搞不懂了, 是她说这话有什么问题吗?
总不能是觉得她多事吧?
换个大男子主义一点的,霸道一点的, 还真可能嫌季铎老婆乱掺和他们发小间的事, 苏正却显然不是这个类型。
苏正其实主要还是意外,林乔今天带给他的意外比之前数次打交道加起来都要多。
当初刚听说季铎要结婚了, 老婆比他小九岁,农村出身,父母安排的,他心里别提多震惊。
毕竟季铎好像打定了主意不找对象,谁给介绍都不看,以上这些点, 哪点都不像是他能接受的。
可季铎不仅接受了, 第一次从季铎口中听到林乔,还是季铎要帮林乔找走私。他这才多留心了一下, 对林乔的印象也只停留在落落大方,说话有趣,看着倒不像是个只有十九岁的小姑娘上面。
没想到今天刚见到林乔,就是她毫不犹豫甩了人家一巴掌,接着安排护士拦人,冷静、大胆、锋芒毕露。
这些都做完,她还能静下来仔细思考,下来提醒他们这些。
如果她是这样的,那季铎会选择接受这门婚姻,好像又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苏正收回视线,冲林乔点了点头,“这件事你来之前,季铎已经跟我说过了。”神色很郑重。
季铎竟然和他说过了?
林乔望向男人,发现男人也刚好在望她,因为背光大半张俊脸都笼在阴影里,显得眼神格外深。
这好像是第二次,两人不谋而合想到了一起,第一次是帮老周出主意遮掩抓痕的时候。
这让林乔感觉有些微妙,毕竟她从小见多了的是意见不合,各执己见,倒少有她想到的别人刚好也能想到。
不过也只微妙了一瞬,医院楼下已经停进一辆车,顾老的警卫队伍到了。
“你俩先上去吧,顾
老那边得有人。“苏正压压帽沿,擡步上前,“这边我盯着。”
季铎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连顾老用了多年那位保姆也不放心,在问清楚之前,不想顾老身边离人。
他也就肃容点头,“你留几个帮你审人,剩下的我带上去。”
训练有素的警卫员往门口一站,这下就算再有人想来闹事,也不可能进得去。林乔和季铎敲开门,发现这半天折腾下来,顾老已经熬不住睡了,就是人显然不太舒服,呼吸轻弱,睡梦之中眉还紧紧皱着。
杜姐照顾的倒很细致,被子都仔细掖过了,见两人进来,还轻轻叹了口气。
“您要是累了就歇会儿吧,这边我俩看着。”林乔笑着对她道。
杜姐却摇摇头,“我就是干这个活的,有啥好累的?倒是你们,明天还得上班。”
说着再次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就不放人进来了,我看他们和顾老长得挺像,还以为……谁知道他们这样、这样……”
这样什么,她形容了半天也没形容出来,最后干脆垂头望着床上的顾老,不说话了。
林乔跟她聊了几句,发现这位比张阿姨话还少,嘴甚至有点笨,看得出没什么文化,也没接触过太多人。
她和季铎对了个眼神,很轻很轻地摇摇头,表示自己觉得不像。
季铎也没表现出什么,倒是沉眉抓起她腕子,将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眼,又如常放下。
“我手怎么了?”林乔也放到面前看了看,没看出什么,这时病房外突然有人敲门,打断了季铎即将出口的话
男人走过去开了门,发现是苏正。
苏正人就站在病房门口,见顾老睡了,压低声音道:“已经问出来了。”还看了里面的林乔一眼。
这一眼,显然也有一并通知林乔的意思,季铎注意到,也回眸望一眼林乔,关门和他出去了。
两人不知在哪聊的,不多久一起回来,苏正直接赶起了季铎跟林乔,“这边有我就行了,你俩赶紧回去吧。病房就这么大,一群人挤在这里干嘛?坐都坐不开。”
估计主要是觉得他俩离得远,不方便。
季铎也没拒绝,“那我们走了,有事给我电话。”
两人出住院楼的时候,外面夜已经很深了,秋日里昼夜温差大,迎面的凉风吹得林乔缩了缩脖子。
她下意识去找小方的车,旁边男人却直接解了军装外套罩在她身上,自己就穿着件单薄的衬衫,走到不远敲了敲吉普的车窗。
夜色里男人肩宽背阔,身姿挺拔,倒和那次在路上淋雨救人一样,完全不知道冷似的。
林乔也就把衣服拢紧了,车子很快开过来,两人上了后座,全程季铎都没说什么话。
等进了家门,上了楼,两口子简单洗漱准备睡觉了,他才一边拿毛巾擦脸一边说:“他们的确不是突然想过来,是有人给他们写了信,说顾老病重。”
“有人给他们写了信?”林乔停下刷牙的动作,琢磨着这个答案,倒也不觉得意外,“写的匿名信吧?”
这年代只要收信地址准确,贴了邮票,信件就能送到,林伟在外这几个月,就是用这种方式往家里寄信的。
只不过信件匿名,来源就不太好查了,对方既然敢写信,用的也肯定不是自己常用的笔迹。
果然季铎说:“顾老那侄孙子说,对方让他们别把消息泄露出去,不然他有办法给他们寄信,也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他们看完,就把信烧了。”
苏正和警卫员问话的时候,是把三个人分开问的。
顾老那侄子和侄媳妇好歹年龄大,社会阅历多,咬死了他们就是担心叔叔年纪大了想来看看。他那侄孙子却到底还年轻,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被一吓,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说了。
也不知道这家人是太蠢还是太贪,这么明显有猫腻的事,他们也信了,还大老远跑来了燕都。
林乔把涮好的牙刷放进了牙缸里,声音很是冷静,甚至冷肃,“这人把他们找过来,是不是想气死顾老?”
真的是很聪明,只需要给她一点信息,她就能抽丝剥茧,推断出事情大概的真相。
季铎很少跟谁说话这么轻松过,一直沉静如深潭的眸底泛出些微光,就那么落在林乔脸上,“可能是最近顾老找少珍,又把十多年前的旧事翻了出来,有人着急了。”
林乔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顾老孙女的失踪有问题,还是……”
“少平的死有问题。”
季铎肯定了她的猜测,将林乔手里的东西直接接过来放好,拉起林乔进了屋。
林乔正想去书桌那里,男人已经拉了把椅子面对床坐下,指指对面,示意她在床边落座。
这次竟然换地方了,她还以为会跟上次开会一样,两个人在书桌边一边一个。
季铎也是想起了上次开会那事,下意识便不想去书桌,而是选择了床边,这样中间完全没有隔着东西的距离,“少珍是67年7月13丢的,少平出去找她,16号晚上不见的,等18号被人在山上发现,已经是尸体了。”
也就是说顾少平是因为出去找妹妹,才遭遇了不测……
林乔沉吟着,“人是在哪发现的?当时就没仔细查吗?”
如果人是死于意外,季铎不会说这里面有问题;可要不是死于意外,应该也不会这么不了了之。
话落,季铎半晌都没回答,望着他的眼神也从平静一点点变为肃杀。
“少平被人发现的时候,是吊在树上的,用腰带。”
男人言语简练,声音里却满是冷意,如冬日里出鞘的寒剑,“顾老一听到消息就厥了过去,咱爸咱妈那时候处境又不好,我和苏正去报的案。来人检查了遍,说是自杀。”
“自杀?”
林乔用脚想都知道,这里面八成有蹊跷。
果然男人冷笑了下,“我和苏正上午去报的案,下午才来人,当天就给结案了,至于少平自杀的理由……”
“因为没找到妹妹,觉得没脸面对顾老和死去的父母,一时没想开?”
既然非说是自杀的,林乔也不是那么难猜。只是这个理由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扯淡。
但凡是个正常人,再难过,再自责,都该知道妹妹已经出事了,他这个顾老唯一的孙子不能再出事。
而且人活着,才能继续往下找,才有把人找回来的希望,一根腰带把自己吊死了是怎么回事?
季铎显然也不信,“明明少平身上还有伤,衣服上也有血,我和苏正提出来,他们说是找少珍的时候摔的,还嫌我们小孩子捣乱,把我俩赶了出去。苏正不肯走,冲上去和他们理论,还被打了一顿。”
那年代乱糟糟的,他们又是跟着父母去接受劳动改造的,还真是死个人,都没有地方申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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