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2/2)
五彩斑斓的带笑脸似乎在他面前显露了一瞬,唐嘉红了眼眶。
连武器都没有,但合体期可怖的威压瞬间撕碎了言笑晏晏的如意。
这一瞬间的气势足以毁天灭地般。
血色的雨穿成珠线坠落,似曾相识的场景,却再无人为唐嘉撑伞。
白衣上绽放了一朵又一朵鲜血淋漓的红梅,他扯着嘴角,笑了一声。
应该已经引起了崔不暝的注意了,此地不能久留。尽管和烛朦交换了修为,又因为损耗的原因停留在合体期,但那修为背后的历练,都不是他经历的。要自如运用,还有些困难。
他自红色血雨出,背后是美人的石像,白荼靡也染了红,极乐的匾写满了恶毒的笑。
此间便再无牵挂了,他是无名散修而已。
换一身黑衣回到了林间木屋,目光所及熟悉的人正在打坐修行。
看来所谓的禁制已经解开。
可烛朦学的《蔑寒诀》,唐嘉不会。
他想不出要教这时候的自己什么。
“师父。”
感受到人的接近,烛朦起身行礼,一如既往的有礼。
“为师这……没那么多规矩。”
所以以后的烛朦才能如此肆意吧。
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唐嘉偶尔会指点烛朦几下,但绝大部分时候,两人都没有交集。
无剑,折枝。
风动,叶落,剑不在手,已然在心中。花瓣飞过脸颊,仅留下芳香。
白衣道人衣袂飘若云,身形似龙,游弋世间,却不染红尘。
“有何感想?”看烛朦在一边发愣,唐嘉不禁问道。
烛朦低下了头,“感觉……”
没了下文。
感觉斩断了三千情丝,说不清是因为无朋无友才无情无义,还是因为无情无义才无朋无友。他的师父啊,究竟是怎样的人呢?
“有时候言之不足,只能意会。无碍。”没有继续追问,唐嘉负手,回到了树下石凳处品茗。
烛朦愣了一下,继续练剑。
可是他的心还是杂乱的。
更深夜半,尖叫,大火,干涸的血液,慌乱的人群……所有不堪的可怖可怜的东西,总会闯进他的梦里。
他吓醒了,浑身都是虚汗,大口喘着气。
没点灯的房间一片漆黑,就好像他还在梦里。
窗外晃过了烛光,温暖而明亮,映出模糊的人影。
烛朦有一瞬是希望他师父进来的。
还是不了,这样在门口守一会儿就好,不要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四周都很安静。
他享受这样的安静,哪怕隔着距离,隔着一扇门。
直到他的呼吸平稳下来,烛火才一晃,接着缓缓离去。
烛朦有些看不懂他的新师父,到底是压抑着心底的关心,还是冷漠到不懂关心,恰好这样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