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显(2/2)
可他也不想睡觉,修士还睡什么觉呢?那是不务正业!他是有空就打坐修行,彻彻底底远离了凡俗的口腹之欲的。
唐嘉干坐着,看着那木板上的水渍慢慢变干,看着木板缓缓恢复原来的颜色,不知为何,竟觉得困倦。
瞌睡席卷而来,惊觉无用,剑还未出鞘,床已经塌陷了下去——唐嘉,睡着了。
白皙如雪的手指,点在了唐嘉的额头。一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隐在了唐嘉的房间里,修为高深莫测,以至于唐嘉没有察觉。
黑袍之下,竟是一张与唐嘉一模一样的脸,不差分毫,唯右眼尾多了一条细小红痕,被手巧的人描摹出了一朵梅花,平添几分魅惑。
“是你啊,你啊你……我找着你了……我回来了……”
这一声带着欣喜,又有些无奈的宠溺,在安静的房间回荡,显得飘渺。手指描摹过唐嘉俊朗的脸,从额头到挺拔的山根,再到脸颊,摩挲过了嘴唇。
唐嘉的嘴唇微动,胸腔平稳起伏,是睡得很熟了。
床边的人影凑近了,凑近了,不知不觉间,唇瓣落在了唐嘉的右眼尾上。接着,似乎连他自己都为自己的行为惊到了,猛地抽开了身,擡手却不是掩唇,而是摸在了右眼尾的梅花上。
他倏然笑了,就像唐嘉在水中看见的一样,笑得张扬,笑得邪气,配了这梅花,又笑得有些魅。这笑无声无息,这人影也无声无息隐了去。
今夜实在过于安静,唐嘉一夜好眠。直到晨光微曦,阳光调皮地踩在唐嘉的脸上,蹦蹦跳跳,他才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倒吸一口气,捂着额头,又猛地晃了晃脑袋清醒。
不可能,不可能!他昨天晚上居然睡着了!一定有妖魔作祟,一定是。
唐嘉面色不虞,匆匆起身推门出去,迎面撞上了昨夜敲门的师弟。
“大师兄早,大师兄看起来气色不错。”刘畴西打了个招呼。他向来自来熟,谁都能处的样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气色……不错?”唐嘉疑惑地问了一句。
难道不是什么心魔快显,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或者面目狰狞。
“对啊,昨天听你房内传来声响,还蛮担心来着,今看来担心就多余啦。”刘畴西嘻嘻一笑,又问道,“对了,昨天金宅说的丧事,我们到底去不去守着啊?”
是了,昨天金家大少爷因病去世,府里哭嚎一片,金夫人向来疼这个亲生的嫡子,闹着要风风光光送儿子走,最后直接哭晕了过去。
但是红丧案偏偏就发生在一位倾国倾城的头牌的葬礼上。现在大家人心惶惶,都不敢举行葬礼别说大操大办。要么随便埋了,要么留着等风头过去补办。
据说在一片白色丧服的哭嚎声之中,血色如鲜花盛开乍现,伴随着姑娘娇俏的笑声,棺材上挂着的白花陡然变成了红色,红绸掉落,被染红的花瓣落地散开,随风飞起。
一片惊慌尖叫声中,众人逃窜,其中几人已然没了生息,倒在地上,原本一身白色丧服,却变作一袭红衣,甚是吓人。
这白衣化红衣,便是那头牌——花蝶的独门绝技。这绝技先是在文人雅客间流出一个雅称:白蝶吻丹花,而后大家都这么调笑称呼了。
关于案子呢,现在民间最流行的说法便是花蝶化鬼索命,专门索那些曾经欺侮她的男人的命。
官府找不到作案工具,初步判定为“外界”的东西。
外界便是人间以外的世界,包括修仙界,魔界,鬼界。
外界的东西自然也是由外界对付。花蝶化鬼索命,鬼界自然不会管这种小事,也只能找会时不时出现在人间历练,磨练心性,惩恶扬善的修士了。
也就是现在唐嘉一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