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及笄(2/2)
“阿姐她不愿意,你说对吧?阿姐。”林墨可怜兮兮地望着林芷,让林芷看了忍不住妥协。
林芷叹了一口气,对着赵逸说道:“你既然想与我定亲,那你先征求小墨的同意。”
赵逸听此也不意外,也没有失望,而是看着林芷,向她确认,“若小神童不再反对,阿芷是否就同意?”
这么多年赵逸对林墨的称呼一直没变,尽管林墨后来十分反对这个称呼,但赵逸依旧我行我素。
他到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叫习惯了,懒得改其他称呼。
林芷听见赵逸的话,也没有多想。她看着林墨满脸不赞同的样子,猜测赵逸应该很难在短时间内把他说服。
于是林芷点了头,“若小墨同意,我便答应。”
林墨听了一喜,果然阿姐还是最在乎他,什么赵逸的到一边去吧。
他到没想到这人狼子野心,竟然对他阿姐图谋不轨,他还以为赵逸一心只有复仇。
这一年多,他兢兢业业地待在榆州府,还不是为了补偿阿姐对赵逸的亏欠,助赵逸完成大业。
但他没想到赵逸一回来,就要叼走他的阿姐,简直不可原谅。
“你不用费心劝我,我是不会同意的。”林墨此时就像一个即将要被抢走糖果的小孩,坚决反对任何人靠近他的糖果。
赵逸见此,笑意未变,平静地陈述事实:“我们三人从小就见过,后面更是一起经历了各种天灾,如今七八年过去了。我想没有人比我们更熟悉了。”
“小神童,我们和平相处了多年,如今只是身份有所改变,其他的依旧未变。难道你想重新出现一个陌生的人来抢阿芷吗?”
林墨稍微有些触动,但依旧没有点头。
“我和阿芷现在只是定亲,又不是成亲,没有绑在一块,未来怎样也还说不准。”
赵逸嘴上虽是这样说,但心里却不这样想,既然定亲了,那必定是要成亲的。
“更何况,你不是还希望给阿芷举办及笄礼?若此时不办,未来的几年可就没什么机会了。现在的局势想必你也看得十分清楚。”
林墨听此,皱起了眉头。赵逸说的在理,未来的几年恐怕真的没有什么机会了。
他不想阿姐错过这么重要的日子。若真的要有一人与阿姐定亲,那人是赵逸也未尝不可,至少他们认识了多年。
“说好了,只是定亲。”林墨最终同意。
“当热。”赵逸回道。他也不会在时局未稳、天下未定的情况下与阿芷成亲。
林芷傻眼。她没想到林墨这么快就被赵逸说服了,也就是说她现在依旧逃不过及笄礼,还多了一个未婚夫。
林芷可不只是多了一个未婚夫,她还多了一场定亲仪式,而这场定亲仪式的规模可一点都不亚于之后的及笄礼。
反正全春城和全榆州府的人都知道两人定亲了。
两人定亲后,就马不停蹄地迎来了林芷及笄的日子。
此时的林芷已经十分麻木了,她没想到最后是她把自己坑了。她居然要连续参加两场隆重的仪式。
及笄这日,碧空如洗,惠风和畅,宾客云集。
赵逸在全城设了宴席。
林芷一早就被拖起来准备了,穿着厚重的礼服,不时有梳妆的丫鬟在她脸上前前后后地忙碌着。
林芷困得双眼在打架,但她不能休息,一直在回想及笄的流程。
虽然她不想举行这般隆重的仪式,但是林墨和赵逸已经为她准备好了,她就不能出错。
所以,这几日她一直在回顾及笄礼的流程,那是真的繁琐。
迎宾、就位、开礼、笄者就位、宾盥、初加、一拜、二加、二拜、三加、三拜、置醴、醮子、字笄者、聆训、笄者揖谢、礼成。
林芷一想起这接近二十项的仪式步骤,整个人都麻了。
但无奈心里怎么想,及笄礼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在这次的及笄礼上,由徐滟担任林芷的正宾。
声势浩荡的及笄礼如火如荼地举行着。
等结束时,林芷整个人都已经累瘫了。幸好及笄礼一生只有一次,林芷在心里庆幸着。
等缓过气后,林芷换下了厚重的礼服。
林墨约了她去城墙上放孔明灯。
尽管她现在只想休息,但每年她生日时,林墨都会陪她一起放孔明灯,今年她也不想失约,这是家人对她最诚挚的祝福。
而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林墨这一个血脉相连的家人了。
夜晚,林芷如约走到了城墙上,林墨早早地就在那里等她。
两个人,依旧是两盏孔明灯。
在她小时候,林父、林母还在时,是四盏孔明灯,无论他们多忙,都会在生日这天为她祈福。
想起林父、林母,林芷眼眶有些湿润。
但她看着林墨满脸虔诚地在孔明灯上写祝福语时,她把即将要掉落的眼泪憋了回去,笑意盈盈地走了过去。
“小墨,你多年的祝福倒是一成未变。”
只见林墨在孔明灯上写着:平安喜乐,一生无忧。
林芷走近了细看,发现孔明灯背后还有几个字: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林芷哑然失笑,这不是她往年对林墨的祝福吗?今年林墨倒是给她加上了。“你的愿望有点多,老天爷怕是不会同意。”
林芷笑着调侃。
“我的愿望,自然是我自己去实现。但这是对阿姐的一份祝福,所以不管有没有用,我都会十分虔诚地为阿姐祈祷。”
林芷脸上的笑意变大,“被弟弟一心偏爱的感觉真不错。不过,我的想法与小墨一样。”
林芷在自己的孔明灯上依旧写了两个字:平安。
这不仅是她对自己,也是对所有人的期盼。正如赵逸所说,局势会越来越混乱,她希望在未来所有人都能平安。
两人把两盏孔明灯放了。
看着逐渐远去的孔明灯,林芷又想起了被乱剑砍死的林父。
“在七岁之前,我曾劝过阿爹归隐山林,不理这纷乱的人间。但阿爹没有同意,你猜阿爹说了什么?”
随着林芷的话,林墨也想起了记忆深处的那个清瘦、永远带着一丝愁苦的男人。
“大概是一些忧国忧民的话吧。”林墨说道。
林父就是这般人,无论处在何种境地,无论是做着七品小官,还是当上了三品大官,他始终没有忘却拯救天下百姓脱离苦海的重任。
“阿爹曾说:若人人都想在乱世中避而不出、独善其身,天下又有什么地方可以躲避?”林芷眼角滑过一滴泪水。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劝阿爹隐世不出。只是没想到意外来得那般触不及防,阿爹最终死在了一场宫宴上。”
“我们匆匆逃离京城,连他们的尸体都未曾收敛。如今,连祭拜的地方都没有。”
林芷强忍着泪意,声音有些酸涩。
“阿姐,我会替爹娘报仇,那些欠了他们的人,我必会让他们血在血偿。”
林芷听此,摇了摇头,“替爹娘报仇固然重要,但我最希望的还是你平安无事。”
“……”
两人在城墙上待了很久,说了一些往事。当夜色渐深,寒风袭来时,两人走下了城墙,开始往回赶。
林芷和林墨走回到了院子里,两人即将分别时,林墨从怀里掏了一叠纸交给了林芷。
“阿姐,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林芷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张张房契。她原有的伤感顿时不翼而飞,如今她也是一个可以成为包租婆的人了。
“谢谢小墨,我很喜欢。”林芷眼里发出了亮闪闪的光芒。
“阿姐喜欢就好。”林墨脸上带着笑意。
他曾看到阿姐对赵逸能在申朝各地都拥有宅子十分羡慕,她就知道阿姐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虽然他还做不到在全国各地给阿姐买院子,但在整个榆州府内,他还是能做到的。
林芷和林墨分别后,一直带着喜悦的心情回了自己的闺房。
却没想到在她的房间里出现了一个黑影,在她还没来得及尖叫时,房间的烛火被点亮了。赵逸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看你的样子,应该和林墨在外面玩得十分尽兴。”赵逸一脸幽怨地看着林芷。
他在这里已经等了林芷很长一段时间了,本来以为他们只是出去放个孔明灯,应该会很快回来,但没想到迟迟未见林芷回来的身影。
“还好。”林芷没注意赵逸脸上的表情,对他的到来有些惊诧,他之前可没有说过这回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芷问道。
对某人的不解风情,赵逸感到非常无奈,从衣袖里取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给我的未婚妻送及笄礼。”
林芷听后才恍然发现,赵逸之前未给她送过及笄的礼物。
她原本是十分期待的,但后面忙着准备及笄礼,又去城墙上和林墨一起放了孔明灯,以至于她完全忘了这回事。
林芷接过了盒子,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支质地十分纯粹的玉簪,雕刻得非常精美,上面还有她的刻字。
林芷一眼就喜欢上了。雕刻这只簪子的主人应该废了不少心思和时间。
“这是我亲手雕的。”赵逸在一旁邀功。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林芷赞叹道,“那以后我的簪子都由你承包了。”
赵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仅雕刻一支簪子他都花了好几月的时间,浪费了无数的宝玉,而且这还是在他双腿不良于行的时候就开始做的,直到昨日才完工。
林芷一年的簪子没有几十支也有十几支了,那他一年估计什么都不用做,只用来雕刻玉簪了。
林芷见此,挑了眉,未说话。
正当赵逸咬牙想说什么时,林芷开口了。
她笑着说道:“好了,我是开玩笑的。知道你很忙,你不用亲手帮我做那些,有这支聊表心意就够了。不然,街上的那些首饰店留着是干什么的?”
赵逸松了一口气,但也没真的放下这件事,他认真地考虑了一番林芷的话。
“虽然我不能承包你所有的簪子,但我会尽量在每年都为你送上我雕刻的簪子。”
等他的手艺在熟练几分,倒不用再耗费如此长的时间,每年都雕刻一支簪子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林芷看着满脸认真的赵逸,倒也没有说出什么拒绝的话,反而是应声道:“好,我会期待的。”
赵逸听后,顿时有了动力。
阿芷这样说,表明她是真的接受了他。而不是因为及笄礼差了那个人,才和他定亲。他开始憧憬未来和阿芷在一起的日子。
天色愈晚了,林芷见赵逸一直呆愣在那里,问道:“你今晚是不算回去了?”
“啊?”赵逸刚回过神,就听到林芷这般说,耳朵上顿时染了红晕,急切地向外走了几步。
忽地又转过身,他对林芷说道:“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林芷看着在门槛上差点一个踉跄摔倒的赵逸,笑出了声,没想到赵逸还有这般羞涩的时候。她以为他什么时候都是处变不惊的。
赵逸听到笑声,走得更快了。
等赵逸的背影消失不见,林芷关上了门,收敛了一番今日收到的及笄礼物。特意把林墨和赵逸送的珍藏了起来。
收完东西,林芷才躺在床上。
她脸上带着久久未消散的笑意,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