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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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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声音也好听。”

“对呀。”

季唯意附和着,不知道今天季闻述怎么在重复她的话,“而且——”

“那他说的好听还是我说得好听?”

他一字不容地打断她,见她愣神,又耐心道,“告诉我,他说的好听,还是我说的好听。”

耳边响起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寂静无人的林荫路上只有这辆车停在那里,车里除了自己还有清晰的呼吸声。

一隅之地,圈拢着他们,无人打扰。

黑夜和昏黄的灯光交织笼罩在头顶,仿佛一层看不透的纱垂下,为他们隔绝开一片只有他们的天地。

月色穿过枝头,悄无声息地落进车子里,洒下银光叫季唯意看清了身侧的季闻述。

他正歪着头看向她,目光于黑暗之中锁住她,就像藏匿深处的猛兽,只要季唯意行差踏错一步,便会欺身上前,死咬住她的脖颈。

呼吸有刹那间断,季唯意不自觉地咽下口水,软声道:“你的。”

“你说的好听。”

“真心的?”他质疑。

目光没有片刻偏移,就锁着住她,只锁住她。

心头像是被什么缠住,季唯意心跳莫名加快,对上他的眼睛仿佛整个人都要窒息。

“嗯,真心的。”她哑着声,心里糊涂地不像话。

“嗯。”

从喉中传来一声响应,听不出其他情绪,可季唯意却看到他勾起的唇角,等她眨眼之时,那抹弧度又消失不见,就像未曾出现过。

他好像很在意自己身边的异性。

还来不及欣喜,心口骤然捏紧又放松,片刻间对自己的暗喜有些错愕。她慌张地错开眼,无暇分心去想季闻述今晚的异样,只道他是口语之上的胜负欲。

现下胸腔的猛烈和手心的湿意叫季唯意恐惧。某个念头顺着这股悸动爬上她的大脑,吓地她好不容易垒起的壁垒片刻崩塌。

她怕是真的对季闻述撒了谎,也没按照她说的那样,认清心意,对他的喜欢只是错误的情感寄托。

她是真的喜欢上了季闻述。

在自欺欺人的这段时间里,季唯意还是会下意识在意他的举动,在意他的脸色,在意他是否拒绝异性只对她好;在意他今天在不在家,在意他会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小情绪,在意他会不会记下自己的喜好。

就像抱着一颗随时就会爆炸的炸弹,滚烫地灼伤了她的皮肤也不舍得扔掉。就这么抱着一错再错,等到她想要去检查炸弹情况的时候,发现它早就和自己的皮肤粘连在一起,怎么都甩不掉。

片片树叶笼罩下的树影从她的头顶扫过,像是层层编织的牢笼。

一个又一个。

季唯意看向眼前逐渐扩大的视野,眼尾晶莹被灯光照的璀璨。

如果不该萌生,那她就继续藏匿。就像那年春节,季唯意在灯笼上画的那幅满是小心思的“山海”小图。

或许,那时就已经注定今天的结果。

季唯意唇边撤出难看的笑,握着手链的手慢慢收紧。

反正她伪装的很好,不留下证据就不会再有人发现,她这不该有t的爱意。

车子驶入中央大街,灯火通明的城市灯光照进车里,将驾驶室和副驾驶用光明和阴影分开。

阴影下露出的半截手指裸露在光亮下,季唯意不着痕迹地蜷缩起,拂去指尖的零散碎光。

时间会隐藏一切,也会淡化一切。

把一切交给时间。

强烈的光线透过窗帘照进昏暗的屋子,床上隆起的“小山丘”一动不动,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小山丘”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季唯意艰难地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摸手机,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正好铃声停止,寻找的那只手也随即落下。就在她的意识即将昏迷之际,门口传来的敲门声彻底将她的瞌睡虫驱散。

“小意?你在房间吗?”

是杨舒慈的声音。

季唯意迅速睁开眼起身,看清了墙上钟表的时间。

竟然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十一点四十了!

“不在房间?她早上就出去了?”

门外又传来杨舒慈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季望图的声音,“不会呀,我今一上午都在客厅呢,没瞧见她下楼。”

“难道还在睡觉?完全不像小意的作风呀。”

季望图叹息,“高考结束以后她就一刻没放松,后来又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怕咱们担心也瞒着不说,要不是为了说服咱们去兼职,这孩子怕是不会说了。小意心里藏了太多事,压着心里她堵得慌啊,她才这么小,怎么受得了?”

“反正现在家教不用去了,兼职也没提过,我看她这两天都兴致不高,肯定是累着了,现在难得能睡这么久,就让她睡吧。”

“可是她从来没睡这么久啊,你让我进去看看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看了我也好放心。”

就在杨舒慈和季望图夫妇还在争辩的时候,门开了,季唯意睡醒惺忪地站在那里。

“杨姨,季叔,我没事,就是睡过头了。”

两人见到季唯意开门,脸上的担忧蜕成喜色,尤其是杨舒慈,伸手探上她的额头,确认季唯意没发烧才彻底放下心。

“没烧,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意?太累了吗?”

“嗯,有点。”

她喉间沙哑,面色瞧着也不太好,披头散发地站在那里,活脱脱像个女鬼。

要是平日里杨舒慈这么问,季唯意肯定会强撑着口是心非,但她今天实在是累地不想逞强。

从周薇琼家回来,季唯意这两天晚上一直失眠,好不容易闭上眼就会想到之前在首都的日子,对父母的想念也如洪水决堤,控制不住,直到天边渐亮她才能稍微睡上一会儿。

白天就算醒了也总是发呆,在房间一坐就是半天,有几次甚至和李礼打着电话就没了回应,等她回神时李礼已经说到下个话题。

“小意,你累了就好好在家休息,别老想着挣钱那些。叔叔阿姨不反对你兼职,前提你得把身体照顾好,学业完成。再说咱们永远都是一家人,日子长的很,别老想着什么亏欠不亏欠的,你身体健康、快快乐乐的就是我和你阿姨最大的愿望,也是你爸爸妈妈的愿望,知道吗?”

听到“永远都是一家人”这句话时,季唯意眼皮一颤,握着门把手的手也下意识收紧。她挤出笑,点头,“我知道,我没事,季叔杨姨你们别担心。”

“小——”

杨舒慈还准备再说什么却被季望图打断,他朝杨舒慈使了个眼色,才对季唯意轻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和你杨姨去看看明珠,午饭不在家里吃了。午饭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和你阿姨下楼的时候跟阿姨说声。”

季唯意摇头,“不用了,等我下去自己和阿姨说吧。”

“千万记得要吃饭,等我回来要检查的,知道吗?”怕季唯意不吃,杨舒慈都走出去了又这返回来,“我让阿姨给你煮点你爱喝的皮蛋瘦肉粥,再蒸个黄金糕?”

“哎呀,你让孩子自己选嘛。”季望图在一边不满。

怕两人再因为自己起争执,季唯意拉住他们,“我正好就想吃这个呢杨姨,我还想吃烧麦。”

“好,杨姨这就下去和师傅们说,你什么时候休息够了打电话让他们给你送上来。”

“好。”

“千万记得吃哈!”

“好。”

送走他们,季唯意关上门,耳边又想起季望图刚刚说的话,他们真的已经把她当成家人,想必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和收留的“女儿”在一起吧。

这么想着,季唯意感觉自己刚提起的精神火花又被撚灭,身子靠在门上,无力地往下滑。手机在这时响起,铃声急促地像是断了的弦,掉下来的珠子颗颗朝她砸去。

从地上起身,走到床边把手机从被子里翻出来。

“喂,李礼。”

“你在家干嘛呢?你这声音不会刚睡醒吧?”

“嗯,刚醒。”

“咋了啊你最近?感觉明明没啥事了,你怎么反而更累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忽然感觉好累。”季唯意拉开椅子坐在桌前,目光落在照片上季闻述的脸,忽然道,“李礼,要是喜欢上不该喜欢上的人,应该怎么做,才能把这份喜欢变成不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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