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2/2)
苏乞白弯眼笑了笑,再次往后慢慢退,直到陈汶近在眼前,他才作势准备反抗。
他一手抓住陈汶抓着匕首的那只手,死死地抵着,另一只手去掐陈汶的脖子。
陈汶面目狰狞地把另一只手也压在匕首刀上,眼看着刀刃离苏乞白的胸口越来越近。
苏乞白伸脚挑着角度狠拌了下陈汶,让他的身体往侧面倒,才反身将陈汶压在身下,而陈汶被这么一摔摔得眼冒金星,压根儿看不见东西,只能凭借直觉胡乱左右挥动匕首。
一时不察,苏乞白的棉服被他割裂出来一条长长的口子,雪白的棉绒从里面决堤地往外倾漏。
而这道撕裂声就像是针兴奋剂,陈汶大笑两声,按着方才的角度再次把匕首刀挥下去,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街道口,几辆警车鸣响着朝此处开往。
“李迟明!我要是需要赎罪,那第一步就是杀了你,然后再杀了秋少关。”
秋少关这仨字一出,苏乞白顿时不躲了。
从监控的视角看,苏乞白就像是被吓傻了钉在那儿,而后整个人被陈汶挥过来的匕首直接刺中胳膊,霎时献血淋漓而出,洒落在雪地上,絮绒也被猩红色浸湿。
苏乞白为了自保直接用手去夺匕首,过程中被陈汶划上了手掌,他痛得脸上苍白一片,就在陈汶愈发得意的时候,苏乞白夺过匕首,他站起身往监控中央逃跑,却被光滑的雪地减缓了速度,脚下一滑就摔在了地上。
匕首刀也被摔滑出去。
陈汶快速捡起染血的匕首刀,而后再次扑到苏乞白的身上,抓着刀就往他身上刺,丝毫不留余力,直接对准心脏的位置就要往下刺。
“给我去死!!”陈汶大叫。
刀尖划开皮肉毫厘,苏乞白掐着陈汶的脖子,他挑着角度卡住动脉,陈汶瞬间脱力,苏乞白直接抢过匕首刀,陈汶出手抢夺。
似是为了自保,争夺中苏乞白一时不察,刀柄没入陈汶腰腹分毫。
血液不休止地往下流淌。
警笛声尽在耳侧。
警察快递从车上下来,持枪对准闹剧中央。
“不许动。”
苏乞白似乎失血过多昏迷过去,整个人躺在陈汶身侧,两人紧挨着,而陈汶无法遏制恐惧地哀嚎着。
陈汶听见苏乞白说——
“故意杀人罪,无期徒刑,你还怎么接近秋少关?”
陈汶刚拔出刀准备骑压到苏乞白身上,就被人摁压在地上,头颅紧贴冰冷的地面。
他嘶吼着破口大骂:“李迟明,你个贱人!贱人!你不得好死!总有一天老子要亲手杀了你!亲手杀了你!!”
而苏乞白被救护人员就地采取急救措施,缓缓睁开眼睛,视线看着天空。
血还在流,但他不疼。
结束了,都结束了。
苏乞白扯出抹笑,而后开始剧烈地咳嗽。
“咳咳咳!”
他无声喃喃。
“……..陈汶,我不是贱人,我有人爱。”
秋少关跑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场面,被层层围堵的包围圈,圈内血泊中倒着衣服碎裂的苏乞白,周围还有不少看戏的人远远围观、不停絮语。嘈杂声一股脑地塞进他的脑袋里,他听不见任何声响。
近乎崩溃地拉扯开包围圈,秋少关撕心裂肺地喊:“苏乞白!苏乞白!!!”
当值的警察是当年和秋恒关系最好的同事。
秋少关走投无路地朝他喊:“刘叔,刘叔,求你放我进去好不好,那个躺着的是我男朋友,是我男朋友,刘叔,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眼泪布满整张脸,鼻涕一把泪一把,秋少关就那样毫不犹豫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跪下,额头磕在地上,一声比一声响,“刘叔,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苏乞白听见声音想擡头看他一眼,却像被冻僵了一样,支配不了四肢,他只能看着天,听着秋少关的嚎啕大哭。
苏乞白想,他是不是没控制好方向,那把刀捅到他心脏上了,那他是不是要死了。
死了的话,秋少关是不是就能永远爱他了。
苏乞白的视野如同加了几重慢动作,眼睫眨动如同蝴蝶濒死前扇动的翅膀。
他想,那样也不错。
刘警官放了行。
秋少关连滚带爬地跑到苏乞白身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他的脸,连带着一声声哽咽的:“不疼,不疼。”
他又开始哄小孩儿。
苏乞白就喜欢被他哄着。
一滴眼泪顺着秋少关的下巴掉落到苏乞白的嘴唇上。
甜的。
苏乞白想,比糖还甜。
陈汶被两名警察压着戴上手铐,却在其中一只手铐铐上时,陈汶突然爆发一般,从押伏中挣脱,猛地朝着苏乞白的方向跑过去。
他喊着:“李迟明,你给我去死!”
陈汶抢夺过医生手中的剪刀,紧抓着朝着苏乞白胸口扎去。
“陈汶!”
秋少关倏然伸手去抓剪子,他顾不上那么多,只能走最快的捷径,用掌心去当剪子尖端。
“啪!”
子弹出鞘,命中陈汶脑袋。
陈汶身体僵直着朝后倒去。
而脱手的剪子就那么竖直着扎在秋少关的手掌上。
尖锐处贯穿手掌。
他这双手,怕是废了。
……..
词谱从苏乞白的衣服侧兜里掉落到地上,鲜血快速沁透纸张。
其中,最先被血色圈住的两个字。
是,永远。
天上纷纷扬扬地下起小雪。
雪白的天地掩埋不住罪孽。
冰冻的世界依旧压抑难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