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2/2)
一切都像假的,彻底脱离他的猜想。
他真的了解秋少关吗。
苏乞白茫然地盯着眼前那张脸。
擦拭完毕。
秋少关才问了句:“就因为这个才跑的?”
苏乞白回了句别的:“你不骂我吗。”
“我为什么要骂你。”秋少关反问。
“我骗你,把你当傻子耍,我分明就是李迟明,却让你持续误会那些虚假的事,我别有用心得接近你,说着不谈感情,但实际上比谁都想谈,我每天还用‘李迟明’的名头让你产生愧疚,磨着你。”
苏乞白甚至想,他的罪孽要是一一列举出来,足够说上一天一夜。
他才是最应该受刑的罪犯。
“我没骗你吗?”秋少关说。
“哈市的时候,我答应你初雪一起看烟花,结果一走了之,约定成了不见踪影的谎言,苏乞白,如果真要骂,也该是你先骂我。”
“欺骗的滋味我俩都尝过,你比我难过得多。”
秋少关的手被冻得好半天都没缓过来,他不敢想苏乞白在外头躲了多久,手又冻得有多疼。他忍着喉咙酸楚,虚抓了下苏乞白的头发,指缝里还有没融化的碎雪,他哽咽了声,压着语速,试图藏住声音的颤抖,极慢极缓地说:“苏乞白,我俩之间的欺骗是不对等的,我的一句谎话让你等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那场初雪我都没能让你看见,这甚至不能说是一报还一报,是我辜负你,你说谎只是因为你没那么快乐,想找个快乐点儿的活法而已。”
秋少关抿了抿嘴,说:“我本来就是打算今天说清的。”
他从窗户边拿起方才被慌乱放在那儿的捧花,递到苏乞白手里。
苏乞白接过花,木讷地看着他。
秋少关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戒指盒,盒子里放着的戒指和苏乞白送他那枚的款式差不多,他挑了很久才挑出来个如此相像,能够算得上是情侣对戒的戒指。
他从戒指盒里拿出戒指,缓缓蹲下,迁就着苏乞白的视线,让他以最有安全感的方式,垂眼看着自己。
秋少关把戒指往前递了递,说:“和我交往吧,无论苏乞白还是李迟明都没关系,我只喜欢你。”
眼泪再次落下来,苏乞白张着嘴。
秋少关用另一只手去碰他掌心,手指轻柔地勾了勾,像是在挠痒痒般逗弄,他又笑了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苏乞白,我会让你以后都开心的,你骗我一辈子也没关系。”
苏乞白彻底忍受不住,哭出了声。
在该哭的年纪,他被迫成了沉默的哑巴。
现在理智逼迫着他保持平静,他反倒嚎啕大哭。
苏乞白知道自己哭的时候肯定特别丑,他别开脸不愿意看秋少关,又怕他以为自己不愿意接受,就又把右手往前递了递。
被冻红的手指上套住了个戒指。
棱角分明的银行卡也被一齐塞进他手里,刚好卡着戒指的圈环,不至于掉落在地上。
苏乞白迟缓地扭过头,还没看清,就被秋少关抱在怀里。
秋少关往他嘴里塞了颗小小的喜糖,淡淡的甜味压下苦涩辛酸。他说:“吃一颗吧,吃一颗糖吧。”
厚重的羽绒服将他包裹。
秋少关敲开他的外壳。
秋少关说:“等婚礼彻底结束后,我们回家吧,我给你做饭吃,以后你想留在哪儿,我就陪你留在哪,行不行。”
苏乞白感觉眼泪把他的整张脸打湿。
他想冷静自持,想平静以待,可他终于得到回应的感情叫喊着不愿意。
他太渴望秋少关的拥抱了,就像人渴望暮日。
苏乞白说:“……..我没有想留的地方……..我……我只想和你待在一个地方。”
他把脸埋在秋少关怀里,终于敢实话实说。
而其余的一切都被他统统抛在脑后,他想要的一切浓缩起来也不过就是秋少关的名字,什么功成名就、家财万贯都不过是他对成功粗俗的定义,他想用成功的名头包装自己,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还算不错的成功人士来接近秋少关。
可现在他靠近了,他得到了,其他的都成了不入眼的一片尘埃。
他如此渺小,没办法同时在意那么多东西。
一件就够了。
秋少关说:“好,我们一直在一起。”
倏地,门被叩响。
秋少关扭头看向门口,只见喻末初从门缝里露出双眼睛,咳嗽了两声,小声问:“好啦?”
秋少关“嗯”了一声。
喻末初到视线四处飘着,不敢对上秋少关的脸,生怕看见什么猛男落泪的场景。
喻末初说:“那我们现在拍照呀,刚好大家都结束任务了,拍完照就去干饭了。”
秋少关摸了摸苏乞白的脑袋,问:“要现在拍吗。”
“……好。”苏乞白闷闷地说了一声,从他怀里离开,擡手抹了把脸,却发现秋少关的衬衫上浸晕了大半水痕,格外不雅观。
秋少关没把这当回事,直接从一旁拿起西装外套套上,才慢慢地把苏乞白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
就在这时。
那挤在门后的White Crayon小分队齐刷刷神龙摆尾地往门里挤,还带上了江百黎和裴止念,全然就是个情侣小分队。
一行人的视线聚焦在苏乞白手上的钻戒。
连连咂舌。
此刻没人不识相地去提网上那些东西。
娱乐圈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如果事事都要当场就揪出来个对错是非,哪怕是所有人都要劳累过度、短命而死。
更何况,苏乞白是个凭实力的歌手,又不是什么单靠人设博眼球的人,他什么性格一直都是摆在观众面前的,从来没打算作假,他的一切脾气都有迹可循。
电视里他什么样,现实里他就什么样。
那些对错真假,该被审判的绝对不在苏乞白身上。
现在他们反倒还替那些个瞎造谣的人捏把汗。
苏乞白现在可是秋少关男朋友。
他们可还记得当年秋少关被造谣的时候,提着棒球棒就追到那家媒体面前去了。最后真相被挖出来,那个造谣的小瘪三也在局子里吃上规律三餐了。
喻末初先给这俩人单独拍了张合照。
然后给相机定时,一行人站在一起。
三。
二。
一。
“茄子!”
苏乞白始终抓着秋少关的手,红着眼睛,忍着没流泪。
那年大雪纷飞,他独自一人,失去依赖。
此刻,他红着眼,重拥挚爱。
他说,原谅他的谎言,允许他的谎言。
只为他快乐。